深夜,并盛某高级酒店顶层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零星光斑洒落在酒店外墙上。这里是并盛町唯一的豪华住所,此刻却被肃杀与黑暗的气息笼罩。整层楼似乎都被包下,无形的警戒与幻术力场交织,足以让任何闯入者迷失。
然而,一道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警戒。
他没有触动任何警报,仅仅是感知着气息的流动与建筑的缝隙,利用对火焰能量的微妙控制和对空间的精确把握,如同穿过水流般,进入了建筑的核心区域。
沢田纲吉站在顶层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门后,那股狂暴、黑暗、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愤怒之炎,正平稳而压抑地燃烧着,其存在感即便隔着门扉也刺痛着他的感知。
他没有隐藏气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XANXUS,那没有意义。
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凝练的火焰,如同最精密的钥匙,贴合上门锁的缝隙。
门锁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门内是宽敞而冰冷的套房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并盛的夜景,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投下晃动的光影。
房间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黑色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
他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毫不意外,甚至没有转身。
“敢独自潜入这里的垃圾,你是第一个。”XANXUS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响起,比傍晚时更加低沉,少了几分刻意的暴戾,却多了深沉的冰冷。
纲吉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他站在门边的阴影里,没有继续靠近。
“好久不见,XANXUS哥哥。”他的声音平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XANXUS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将酒杯放在旁边的黑色小几上,发出轻微的“咔”声。他转过椅子,高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却丝毫不显弱势,反而像一头假寐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纲吉,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的脸庞。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XANXUS嗤笑一声,充满毫不掩饰的厌弃:“套近乎?求饶?还是天真地想来一场‘兄弟’对话?”
纲吉沉默了一下,他没有被那目光中的恶意刺伤,超直感让他能分辨出,在那憎恶的深处,有一丝被掩埋的、连主人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波澜。
“都不是。”纲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XANXUS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燃烧的余烬,死死盯着门口的棕发少年。
记忆的碎片被撬动——那是多久以前了?在他被九代目收养后不久,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对“家庭”可笑渴望的幼年,他是九代目的养子,暴躁、孤僻、对所有人充满敌意。
直到某一天,一个有着温暖棕发,眼睛看不见却总是笑眯眯的东方小孩,被九代目牵着来到城堡做客。那孩子不怕他,甚至摸索着跌跌撞撞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被握得有点融化了的糖果,用磕磕绊绊的意大利语说:“哥哥,你的火焰好暖和,但是……好像有点难过。吃糖,心情会变好哦。”
他当时粗暴地拍掉了那颗糖,怒吼着让碍眼的小鬼滚开,小孩被匆匆赶来的九代目抱走,后来……那孩子会偷偷跑来瓦利亚找他。再后来,在一次事件之后,他被带离了意大利。之后听说他回了日本,再后来……就是他,沢田纲吉彭格列血脉正统继承人的消息传来。
那份被遗忘的微不足道短暂交集,早已被漫长的憎恨与野心焚烧殆尽。此刻被突然提起,带来的不是温情,而是被窥探了不愿回首过去的暴怒。
“闭嘴。”XANXUS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愤怒之炎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窜起,房间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你以为提起这种无聊的过去,就能动摇我?就能让我手下留情?愚蠢!天真!令人作呕!”
面对骤然爆发的怒火,纲吉周身的空气微微波动。一层极淡的橙色光晕自然流转,将压迫而来的灼热隔绝在外,他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团暴烈的火焰。
“我没有那么天真。”纲吉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让XANXUS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和眼睛,“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