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恩注视着六道骸脸上、身上逐渐淡去的黑色纹路：“死气之炎，似乎能净化他体内淤积的漆黑斗气。”

【咔嚓……】

布满裂痕的三叉戟，在战斗终结的余韵中悄然碎裂，化为细尘散落地面。

纲吉缓缓移开贴在对方脸上的手，另一只手臂托住六道骸瘫软下滑的身体，将他轻轻平放在地。

里包恩走到他身侧：“结束了。”

纲吉闭目，额前火焰徐徐熄灭：“嗯……”

“快带他走……纲、纲吉！快带骸大人离开！！”柿本千种与城岛犬挣扎着爬来，声音嘶哑急切。

千种几乎在呐喊：“快！！他们就要来了！我们被抓也无所谓，但骸大人不能！！”

“哼…纲吉，看来我还是赢不了你啊。”六道骸眼睫微颤，望着纲吉，极轻地说完这句，便再度陷入昏迷。

纲吉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黑暗中有着一双倔强蓝眼的孩子，低声自语：“笨蛋凤梨……想赢我，还早十年呢。”

地面毫无征兆地腾起白雾，里包恩转向门口，数名全身缠满绷带、黑衣礼帽的身影如鬼魅般显现：“来得真快。”

“复仇者……”纲吉向前一步，挡在了六道骸身前。

“阿纲！与他们为敌会很麻烦，别冲动。”里包恩立即出声制止。

为首的复仇者却朝纲吉微微躬身：“大人。”

纲吉抛出一只白色小瓶，瓶内液体轻晃：“这是之前约定的。”

复仇者接住瓶身，沙哑的嗓音如同摩擦砾石：“是，但大人，主谋必须……”

纲吉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六道骸：“……我知道。一周后，我会亲自去接他回来。”

复仇者斗篷下甩出锁链，无声地缠绕住六道骸的身体，将其拖入雾中：“那容我等先行告退。”

“替我向他问好。”纲吉望向雾气消散的方向。

待白雾彻底散去，里包恩才看向纲吉，语气严肃：“你接触过他们？还达成了交易？”

纲吉脱力般坐倒在地，声音有些疲惫：“嗯…很久以前，全家去意大利旅行时，因为一些事和他们打过交道。”

“哼，这可不像是‘打过交道’的程度。”里包恩显然不满意这模糊的回答：“为什么要帮他们？”

“因为……”纲吉望向远方，仿佛回溯时光：“他们曾经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孩子。”

“果然是那个因私自制造附身弹而被抹消的艾斯托拉涅欧。”里包恩沉声道：“你又如何知晓？”

纲吉微微勾起嘴角，知道这次必须给出答案：“我不是说过吗？我小时候去过意大利。”

里包恩心中已有猜测：“难道……”

“没错。那时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四处掳掠孩童，而我……是他们特别指定的目标之一。”纲吉揉了揉自己蓬松的棕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和其他孩子一起，被当成了特殊兵器开发的实验品。”

里包恩想起曾阅读过的机密事件报告：“特殊兵器…是指特殊弹？”

“不止。人体改造、动物基因融合、脑域开发……以及他们投入最多的——六道骸身上的‘轮回之眼’。”纲吉顿了顿：“而他们抓我，是因为……”

“觊觎彭格列血脉中火焰的秘密。”里包恩接道，神情凝重。

“总之，我和被关在同一间牢房的骸，一起策划了炸毁艾斯托拉涅欧实验室的计划……”纲吉声音渐低，意识开始昏沉，脑袋一点一点的。

“至于和复仇者的渊源……因为我是‘七罪’的一员，他们需要我们的协助。”语毕，倦意如潮水涌来，他也顾不上地面脏污，无力的瘫软倒地，沉沉的睡去。

里包恩望着蜷缩在地的少年，一股倦意也悄然袭来。他靠在纲吉身旁，压低帽檐，极轻地哼了一声：“……真是个不得了的学生。不过这次，干得漂亮，阿纲。”

“作为你的家庭教师……我也有些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