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纲吉痛得蜷缩起来,双膝重重砸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一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服,像是要把那颗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脏抠出来,另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着发疼的脑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他的额前突然爆发出一簇炽热的橘色火焰!那火焰像是有生命般,起初只是微弱的火苗,转瞬就化作燎原之势,贪婪地吞噬着脚下的青草、远处的迷雾,连灰蒙蒙的天幕都被烧得泛起焦灼的红。
这片由幻术编织的虚幻世界,在烈火中发出滋滋的呻吟,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骸的身影在火光中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撕碎。缠绕在他周身的雾气被灼烧得寸寸断裂,那些模糊了他轮廓的屏障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隐约可见的深蓝色发丝,却又在触及火焰的瞬间化作飞灰。
他的轮廓越来越透明,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入这片火海。
就在这时,他那标志性的“kuhuhuhu”笑声再次响起,却不复之前的戏谑与张扬,尾音里悄悄裹进了一丝极淡的苦涩,像被风揉碎的叹息,轻轻落在纲吉耳边。
“kufufu~,等着我,小狮子。”他的声音穿过噼啪作响的火焰,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笃定,“我马上就会找到你。”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的瞬间,他的身影终于彻底融入火海。火焰仍在疯狂燃烧,直到将梦境的残骸烧成灰烬。
“!”纲吉猛地睁开眼睛,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喘着气,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里包恩正蹲在床边盯着他,见他醒来,挑了挑眉:“醒了?”
纲吉还有些发懵,大脑像生了锈的齿轮,转得格外缓慢。他“看”向身旁的里包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里包恩,老师?”
里包恩的目光在纲吉脸上停顿了两秒,那双黑亮的眼睛像黑曜石:“你刚被人强行拖进了梦境。”
纲吉扶着昏沉的脑袋,还残留着梦中撕裂般的痛感。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原来被强行拖进梦境是这种感觉……我见到了骸。”
里包恩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语气沉了几分:“…你的记忆,被人抹消过。”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但谁会费这么大功夫,在你脑子里动手脚?”
纲吉没接话,转身脱下被冷汗浸透的睡衣,换上干净的衣服时,他的动作顿了顿。走到桌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桌上的六张照片旁。
“他们的领头,六道骸。”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顿了顿,他抬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纲吉重新躺回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实些,闭上眼试图平复心绪。可梦中那片灼热的火光、带着苦涩的笑声,总在脑海里盘旋,折腾了半宿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