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望明显被她喊得一愣,这一声人人尊称的黄二爷,足够客气,也足够疏离。
张简礼貌地向他笑了笑。
她从没有想过进黄家的门,更不可能和有穗分开。
前世她错过了太多太多,这一世除了死亡,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将她们母女分离。
张简心平气和地说:“二爷,你看我的孩子也不小了,在你面前我不敢说我是有年纪的人,但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都白活的,多少也有点见识。两个人结婚就是相互搀扶着过日子,如果彼此之间的距离相差的太远了就相互搀扶不上了,更不可能在一起过日子。”
“我跟黄千万之间就相差的很远,我有自知之明,我跟他之间不会有结果。在适当的时候,我会跟他划清界限,但不是现在。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要帮他把杀人的罪名洗脱掉。”
黄德望颇有些意外,想嫁进黄家的女人,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黄千万没中意的,他也从没有将那些女人放在眼里。
因为黄千万一直心心念念着张简,哪怕张简不是黄花大闺女也没有相匹配的家庭背景,黄德望还是做出了让步。
没想到张简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他一时不知道张简这是欲擒故纵还是别有图谋,他凝眉思忖了一会儿,不在意地笑笑说:“这倒不用你操心,他就算真的杀了人,我一样可以将他送去国外,我跑了这么多年的车,有的是出国的门路,正好我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他远离你。”
张简立刻说:“你把他送走,他一辈子就只能做个逃犯!你既然想让他继承家业,就应该让他清清白白的,而不是一辈子见不得光。你想让他远离我,有更多更好的方法,而不是这个代价最大的。”
黄德望只是想试探试探张简,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当逃犯,见张简一心一意真的在替黄千万考虑将来,他又说:“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他又没个人帮他作证,想洗脱罪名,哪有那么容易?”
张简本来就要找他帮忙,立刻说:“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也认识很多人,你现在应该找一个好律师,还有到县里或者到省里,找最好的法医来弄清楚张常兴的死亡原因和他身上伤痕出现的时间。”
“我怀疑张常兴身上的伤痕是黄千万年前打他的时候留下来的,牛翠花一直把这个伤痕当成张常兴的死亡原因,所以那么肯定地认为黄千万是凶手。我们先要拿出真凭实据来,找出张常兴真正的死因才能让牛翠花的指控不攻自破。”
“调查大队的人只调查了向张村里的人,除了黄千万,其他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可是黄千万并不是凶手,所以这个凶手要么藏得很深,要么就是别村的人,我们要尽可能地扩大排查范围。你最好能请到更好的调查人员,一起来侦办这个案子。”
“还有,我们也要寻找可能存在的证人。黄千万年三十夜里回家,他说他在路上没遇见人,不一定代表没有人看见他,或者走在远处的人看见过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十里八乡的,我们都要走一走,问一问,看到底有没有人那天晚上在路上看到过黄千万。哪怕有一个人跟黄千万的时间路线有一点点重合,都是我们的希望,都能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张简清晰的逻辑和完全不同于一般农村妇女的见识,让黄德望不自觉地在心里点起了头,他现在有点理解他家的狗儿子为啥总说张简看不上他了。
他只会干架的傻儿子,要是能让这样的女人看上,肯定也是看上他们黄家的钱!
他现在开始相信张简是真的想帮黄千万了,于是点头说:“你说的这些我会去办,但你说过的话,你也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