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睛说:“我想见见黄千万,我有话想问问他。”
夏枝花站在门口就开始跟张简算账,气势汹汹地说:“有什么好见的?有什么好问的?我儿子现在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为了给你搞什么证明不证明的才把我儿子害得要去蹲劳改!他要是真因为这个事去挨枪子,我就跟你拼了!”
“奶奶……”
有穗也跟着张简一块来的,她见夏枝花这么凶的跟张简说话,怯怯地喊了一声。
按照夏枝花的年纪,有穗喊她喊大娘比较合适,但有穗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是单纯地认为她喊黄千万喊叔,那么喊夏枝花就应该喊奶奶。
夏枝花被这一声奶奶给喊愣了,她上下打量着有穗,鉴于有穗是个小孩,也不好说太重的话。
她就阴阳怪气地说:“你可别叫我奶奶,我没这么好的福气能有你这么大的孙女儿!你们赶紧走,别等我发起火来骂你们!”
她嗓门一如既往的大,话音很快就被屋里的黄千万听见了。
他像只渴望自由的狗子正趴在他房间的窗户上,伸长了脖子往窗外问:“老娘!你在跟谁说话?”
“千万叔!”
有穗听见黄千万的声音立马喊起来:“是我!还有我妈!我们来看你了!”
黄千万听说张简来了,激动得门都没走,一把推开玻璃窗户,长腿一抬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正在房间里看管他的黄千松形同虚设,就眨了一下眼,人就不在屋里了。
黄千万翻出了窗子以后,活像一只终于逃出去获得自由的狗子,乐颠乐颠地撒起了欢。
一路撒欢一路喊:“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你来看我了!你是不是想我了才来看我的?你肯定是想我了对不对?”
他冲到院门口直接挤开夏枝花把张简拉了进来,他围着张简激动得上蹿下跳,一叠声地说:“媳妇儿你终于想我啦!你终于想我啦!”
夏枝花在旁边将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气得骂:“你个白眼狼,人家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你你身上能多长出来一块肉?也不知道瞎高兴什么!”
黄千万也不管她,继续激动得问张简:“媳妇儿,这么冷的天你走来的吗?你冷不冷?你吃饭了没?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吃的!”
张简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又高兴又心酸,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现在事态的严重性。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清白的,所以可以如此坦荡。
又或者说,哪怕他真的杀了人,以他们黄家的实力同样能保他平安无事。
他有充足的底气,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跟他比起来,张简明显底气不足,简直是心乱如麻。
黄千万高高兴兴拉她去后面的堂屋,她只跟着走了几步就拉住黄千万说:“我不冷,我也不饿,我来……”
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来是想问问你,年三十那天晚上,你离开小竹楼以后去了哪里?”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忐忑地看着黄千万,试图仔细观察黄千万的反应。
黄千万本来激动得直蹦,听到张简这么问他,他呆了一下,接着他的目光在张简脸上巡睃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不可置信地问张简:“你也怀疑我?”
问了这一句以后,他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紧跟着又问了一遍:“你也怀疑我?!”
他怀疑完了自己的听力以后,又不等张简回答,即刻就又急又气又委屈地说:“我没有杀张常兴那孙子!我是打了他!我打他是因为他说话难听!但我没有杀他!我要杀他,找他开证明那天就会杀了他,我干嘛要等到年三十晚上?”
“我家是跑生意的,哪怕他是条狗,我也不会选择在大年三十晚上杀他!我第二天早上还要回家祭祖!我头一天晚上杀人,我第二天早上回家祭祖?!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眼圈儿全红了,对张简发出了一连串既愤怒又伤心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