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知道劝不住他，就跟卫平东说：“你们少喝点，天又冷，喝多了都难受。初一初二走亲戚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呢！”

卫平东答应着说：“你放心，我在这陪着他，不会让他多喝的，我心里有数。你们有事，你们先去忙吧！”

张简家乡的风俗是大年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才包饺子，包好了放一夜，到年初一早上吃饺子。

家里的饺子馅都还没准备，张简也就不想在这多待，跟卫平东交代完就跟黄千万一起走了。

从诊所的大门出来，往西头走第一家就是张常兴家，可巧张常兴一瘸一拐地出门，迎面跟张简他们两个遇上了。

张简想着张常兴已经给她开了证明，冤家宜解不宜结，又是大过年的，就想过去打个招呼。

还没走上前，张常兴一眼看到黄千万立马扭头就走，径直回家里去了。

张简奇怪地说：“你不是跟他说过好话，和解了吗？他怎么像是躲着咱们？”

黄千万知道张常兴是上次被他打怕了，也不多说，笑呵呵地胡扯：“他眼神不好，可能没看见咱！”

张简想想也有道理，就从张常兴家门前的岔路往南边走，去了一趟玉梅家，给招弟她们姐妹三个送了些糖果和饼干。

老金媳妇上次经过黄千万那么一吓现在也改了不少，至少没有再打骂招弟她们姐妹三个，年夜饭也让她们上桌吃饭。

张简来送东西的时候，老金媳妇还客气地招呼了张简一声。

招弟最懂事，一直把张简送到她家屋后面，一路上不住地跟张简说：“姨，谢谢你！谢谢你！”

黄千万还给她塞了三个红包，让她自己留一个，分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招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跪下来给张简和黄千万磕头拜年，张简赶紧把她拉起来，正说着抚慰招弟的话，一抬眼借着微弱的雪光就看见有穗跑进了李翠珍家的大门。

李翠珍家就在招弟她家屋后面不远，刚才过来给招弟送东西张简就经过李翠珍家门口，当时就没想进去打招呼，这会儿看见有穗进去了，张简就慢慢走了过去。

到了李翠珍家门口也没进去，就跟黄千万在那棵枣树后面站着。

李翠珍是万年老磨叽，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家家户户都吃过年夜饭了，她家才刚开始烧饭。

厨房里丁零当啷一阵响，一会儿喊家英来帮她洗菜，一会儿喊家蓉来帮她扫地，一会儿又喊家盛去井边挑两桶水，一会儿又喊家隆去帮她弄柴火，一会儿又喊张重粮来帮她炒菜。

除了家隆没理会她，其他三个孩子都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一家人也忙的热火朝天，忙了半天这个菜还没切，那个菜还没炒。

她又开始骂这个骂那个，骂完了她哎呦荒天的喊头疼，然后撂挑子不干了，回屋躺着等吃现成的。

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张简见怪不怪，她在枣树后面等了一会儿，等到有穗出来了往枣树这边走，母女两个正好迎面相遇。

张简一言不发地看着有穗。

有穗抿了抿嘴唇说：“千万叔拿来的糖果很好吃，我就送一点来给家盛……”

她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面把脑袋也垂了下去。

张简最反感有穗跟家盛走的近，她心里有气，想说有穗几句，转念一想大过年的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才好，就什么也没说，拉住她的手一路将她拉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