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毕竟我们都知道,林小姐当前的处境十分不利,被多方牵制,举步维艰。在这种情况下,反社会人格的冷静、果决,反而能助你成事。”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唇齿紧抿,眼底的敌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权衡与犹豫,诊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凝滞,连钟摆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
裴澈见状,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坐直,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放心吧林小姐,我既然选择了和你合作,我就不会反悔。”
他向前推了推病历本,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薇。
“我帮你拿到你要的东西,扳倒你想扳倒的人;同样,你也得帮我调查清楚阿清死亡的真相,还她一个公道。这是我们交易的筹码,公平公正,如果做不到,就别怪我临阵倒戈,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公之于众。”
利益,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同盟基础。
林薇盯着裴澈看了半天,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翻涌着审视、戒备与权衡,她的肩线依旧紧绷,指尖微微颤抖,许久,才缓缓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与敌意慢慢松懈了几分,眉峰也舒展了些许,只是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尖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短短八个字,是妥协,也是承诺。
裴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笑意,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松,甚至带了几分赞许:“Good,我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这样也比较不费劲。”
指尖再次轻抵下颌,眼神里的笃定,更甚从前。
“那……陆骁呢?”
“陆骁的出现,会比阿彻更晚一点,但是前后应该也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裴澈翻看着许嘉年的病历本,“陆骁这个人,是个表演性人格,他的年龄应该是十八到二十岁,并且是个行动矫健的体育生,具有一定的格斗技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阿彻更具有攻击性,但是这个人,具有一定的……侠气,他对于是非善恶,有自己的评定标准,只要是自己认为正义的事情,就会竭尽全力去维护。”
“认同。”
“相比起阿彻来说,陆骁是更容易掌控的人。”裴澈坦言,“他可以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心思,在陆骁掌控许嘉年的身体的时候,我们往往能得到一些从阿彻那边得不到的信息。”
“得不到的信息?例如?”
“例如,在他们没有出来的时候,一般都是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每个人都在里面睡觉,但是当要苏醒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类似窗口的东西在面前放大,从而他们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开始能和外界沟通,能行动。”裴澈冷静地分析,“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就像是他们所有灵魂都被困在了不同的牢笼里,只有获得许可,才能出来。”
“许可?那又是谁的许可?”
裴澈耸肩:“这一点,目前的医学研究还没有这么充分,你可以把这个‘谁’认定为‘神’,或许是神的旨意吧,才创造出了这么独特的人,他是一个很有趣的研究对象,完全够我写一篇博士论文了,这个病例实在太过特殊。”
“你只把他当做是一个病人,但我把他当做是我的朋友。”林薇冷笑,“裴医生,你会好好治疗许嘉年的,对吧。”
“不劳林小姐费心,我自会恪守医生本分。”裴澈指尖轻轻抵了抵白大褂的领口,语气淡然而笃定,“我虽不是林氏集团的人,可幼时也曾跟着舅舅去过顾叔叔家,那时的许嘉年,不过是个寻常孩子……”
他说着,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的胶管,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儿时看到的小嘉年那张苍白的面容。
“我记得……那时他生母许月娥刚过世,他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欢喜,总独自缩在角落,沉默不语,旁人同他搭话,他也会慌张地躲开……”裴澈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沉声道,“于我个人而言,我始终不相信许嘉年会是杀人凶手,至少我记忆里的那个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警方在许月柔死的那天晚上,发现凶案现场只有许嘉年一个人,还有一具失血过多、已经冷了的尸体……”林薇冷着脸说道,“警方撞开门后发现,许嘉年就坐在尸体旁边发愣,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这把刀……经鉴定,就是割开许月柔脖子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