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康德疗养院的探望室里,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探望室不大,摆放着两张长椅和一张小桌子,灯光柔和,和走廊里的惨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叶子坐在长椅上,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眼神有些呆滞,脸上却挂着一丝天真而乐观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玩具,时不时地对着玩具小声说话。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鼻梁高挺,薄唇微扬,看向小叶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是天利集团的公子,沈逸。
沈逸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
他走到小叶子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与她平齐,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小叶子,我来看你了。”
小叶子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看了沈逸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声音软软糯糯的:“大哥哥,你来了!”
看着她这副痴痴呆呆却依旧乐观的样子,沈逸的心里一阵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却又怕吓到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是眼神里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我来了,”他笑着说,“我来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吃饭,乖乖吃药?”
小叶子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我有乖乖吃饭,乖乖吃药哦,医生姐姐说,只要我好好吃药,就能快点好起来,就能出去了。”
她说着,还举起小手,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样子可爱又让人心疼。
“只要我出去,是不是就能看到爹爹了?”
她对死亡完全没有概念,似乎并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亡的事情、
沈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小叶子的病情并不乐观,想要完全好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叶和兴的死……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对,只要小叶子乖乖吃药,好好养病,就一定能快点好起来,就能出去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沈逸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小叶子,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把你接出去,还要委屈你在这里再等待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一直在想办法,一直在努力,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就马上来接你,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带你去玩你最喜欢的旋转木马,好不好?”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听着,然后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好呀好呀,我等大哥哥来接我。我不委屈,这里的医生姐姐和护士姐姐都很好,还会陪我玩,给我讲故事!”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沈逸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纯真:“大哥哥,我跟你说,上次你说……在这世上最神秘的角落里,住着神明的使者,只要找到神明的使者,就能实现愿望……那天,我在矿洞里,好像真的看到了神明的使者!”
沈逸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小叶子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那是个很漂亮的姐姐!她来了之后,我们卞下村本来闹哄哄的场面,都变了,大家都开始回到矿山工作了!我甚至还在院子里捡到了一块金子!你说那个姐姐是不是神明的使者呀!”
沈逸冷笑:“那个人……与其说是神明的使者,倒不如说像是死神的走狗。”
“死神的……狗?”小叶子听不太明白,但是看沈逸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她极少看到沈逸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像是提到了一个肮脏不堪的东西,又像是说到了一个下贱可恶的人,满眼都是嫌弃。
“大哥哥认识那个姐姐吗?我听说她姓林!林黛玉的林!”
“哼,她和林黛玉,天差地别,她是个心肠恶毒的人,小叶子,你记住,以后关于她的事情,你要少打听,她那个狂躁症弟弟,你也要少接触,他们姐弟,就像是病毒,靠近的人都会毒发身亡。”
“毒发……身亡?”小叶子不太明白,“但是我看……我看林奕哥哥是个好人呀,这几天在医院里,他总是陪我玩!他还给我画画!”
小叶子说着,双手比划着。
“他给我画过小花,画过大树,我觉得林奕哥哥画得可好了!”
“哼,他们不过是想接近你,从你身上再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罢了。”沈逸冷笑,“这对私生子,我早晚要会会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坏了我好事,擎山项目现在也还停工着,敢和我作对的人,我倒是要看看是哪根葱!”
探望室里很安静,只有小叶子小声的念叨声,还有沈逸平稳的呼吸声。
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又带着几分伤感的画面。
……
城市的另一头,与康德疗养院的静谧和温暖不同,横跨江面的大桥下,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躁动的气息。
江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