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着一动不动,不多时,石靖的胳膊便开始发酸。
怀里的干儿子再可爱,再不舍得,也抱不动了。
陆景和含笑接过陆叙汀,“你这么些日子的假娃娃,看来是白抱了。”
石靖揉了揉酸疼的胳膊,“不抱真的不知道,这抱孩子还真是件体力活儿。”
付瑶轻轻摇头,“你抱孩子姿势不对,僵的跟块儿木头似的,自是累的紧。”
“这抱孩子还有说法儿?”
“说法儿多了去了,你还有的学呢。”
温知芽眉眼含笑,捻起石桌上洗干净的一颗葡萄,“等回家,让瑶哥儿好生教教你。”
付瑶连连摇头,“我可不抱他那傻不拉叽的木头娃娃。”
面上一脸的嫌弃。
温知芽乐不可支,真是很难想,跟石靖这般性子的汉子过日子,瑶哥儿是怎的忍住不动拳头的。
陆景和跟着吃了一颗葡萄,浓郁的葡萄甜香涌进嘴巴里,带着些许酸味儿。
吐出葡萄籽儿,开口道:“如今田庄的事儿交给了林旬,瞧他模样儿,应是个能顶事儿的,待汀儿百日宴后,我们便出船,这回不北上,往南转悠一圈儿便回,初冬的时候,应是便能归家。”
付瑶看了眼他,“说起林旬,刚我们还在唠他,他人不错,就是性子犟,不乐意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动他去干,乐意干的事儿,不干好不罢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田庄交给他,陆大哥你尽可安心。”
陆景和微微挑眉,“瑶哥儿与他相熟?”
付瑶轻轻点头,“我刚还和芽哥儿说,我三弟跟他前后脚出生,比他早了一个来月,我还是听我小爹说的,大冬天的,林旬饿的直哭,也许是冷的,我娘家离他家隔了两户人家,我小爹都能听着哭声儿。”
顿了顿,紧着道:“我三弟那时候刚满月,小爹他最听不得孩子哭,听的他直揪心,后头听不着哭声儿了,小爹反倒更不安了,喊我爹带着我,拿了两颗三弟满月的时候,余下没吃完的红鸡蛋,往林家走了一趟。”
付瑶想到那时候见着的情形,便是跟温知芽说过一通,也还是隐隐有些说不下去。
温知芽接过话头儿,恨声道:“那林家人真真不是人,大冬天的,不给林旬吃奶,连襁褓都硬邦邦的,尿了拉了都不管,瑶哥儿跟付叔过去的时候,林旬他祖么正抱着往外头走,瞧模样儿是要扔了去!”
付瑶叹道:“我和我爹把他带回家的时候,嘴巴都紫了,已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小爹他守在门口儿等信儿,见状赶忙从我爹怀里抱过来,跑回屋里,换了我三弟的襁褓,喝了温着的羊奶,又喊我爹请了柳大夫来家,才捡回一条命来。”
陆景和不解道:“那林家既是不想养,林旬怎的又回了林家?”
不等付瑶开口,温知芽便忿忿道:“廖叔么好容易养活,林家又想起林旬是个儿子了,两个多月的时候,又要了回去。”
付瑶无奈道:“也不全然如此,他们知我小爹心善又心软,养了两个多月的孩子,早将林旬当我四弟了,林家将他抱了回家,我小爹便隔三差五的带着我三弟余下的吃食过去,养一个孩子长大,他们家估摸着,连五碗羊奶都没出过。”
温知芽虽听过一回,仍是忍不住道:“真是一家子丧良心,厚脸皮的。”
“后来等林旬会走路了,我小爹便日日喊他来家吃饭,他也就这么磕磕绊绊的长大了,若不是林家出了事儿,林家一家子再嫌弃林旬,眼瞅着能干活儿了,也不会将他赶出家门儿。”
陆景和道:“生恩没有养恩大,他之往请大舅取名的时候,怎的姓了林,而非付?”
付瑶叹道:“许是不想连累我家,你不知道,那林家人有多恶心,我说起他们,便反胃的厉害,他若是改了付姓,那一家子怕是要跟那狗屎一样,黏上我家来了。”
说着,怕陆景和对林旬有偏见,连忙道:“自他十岁,便没怎的来我家吃过饭,在山里捉着野鸡野兔,或是捡着干果蘑菇啥的,都尽数往我家送,农忙的时候,年年来我家帮忙,在外护着我和几个弟弟,这些年为我家做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皆跟我爹的亲儿子没差了。”
石靖附和点头,“我刚和瑶哥儿定亲的时候,去我岳父田里帮忙的时候,那时候还以为是他堂弟。”
付瑶叹笑,“早就想帮他在油坊瞧瞧能不能谋份差事,阿靖出船的时候,我就想把送油的差事儿,与你俩说说,看能不能给他干,干他说了,可那小子不干,一心扑在地里头,说啥只想种地,有地才有粮食吃,唉,咋都说不通。”
陆景和闻言看了眼石靖,挑眉开口道:“这回林旬的名儿是你偷摸儿写上去的吧?”
石靖一听,登时不干了,“啥偷摸儿,我跟你说了的,你那时还点了头,谁知你转头便将我那大舅子的名儿抹了去,若非我那大舅子得着信儿,来家说他不干,我还得寻你说说理儿呢。”
陆景和登时讶然,心下还真真想不起来,石靖是何时与他说的了。
失笑道:“这转一圈儿,倒快成了我的不是了。”
温知芽拿着葡萄,逗了逗陆叙汀,见他长着嘴巴,手中那颗紫葡萄在哪儿,一双大眼睛便滴溜溜转哪儿,扬着小奶音,张着小嘴巴,“啊啊”了好几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