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时候,自家老爹怕是信了六指儿不祥的传言,才会那般作态。
等人走近,林旬颇为恭敬的跟言简荣打了声儿招呼,“村长。”
又冲着陆景和轻轻点了点头。
陆景和回了神,不着痕迹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裳是带着补丁的糙麻布,收拾的却是很干净。
见着他和自家大舅,神色不卑不亢,不似一些村里人上赶着的谄媚模样儿。
一双丹凤眼,眼神清明,往里头瞧,隐隐透着着一股子狠劲儿。
陆景和收回目光,看了眼他刚侍弄的田地。
一眼望去,稻穗沉甸甸的挂在枝头,瞧着喜人的紧。
言简荣笑道:“这是我外甥夫婿,陆景和,今儿来寻你,也没旁的,他建了一田庄,里头尽是荒地要开,如今需要一管事儿管理田庄,你觉着你可能胜任?”
林旬看向陆景和,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冲两人点头道:“能!”
陆景和微微挑眉,他可不信什么六指儿不祥的话,走来的时候,听自家大舅说了一嘴,他爹娘讲他赶出家门儿,家里日子可也没好哪儿去。
眼前这小汉子能从十三岁养自己长大,自是个有本事,肯吃苦的。
笑了笑道:“若是前两个月先不给你月银,若是管的不好,田庄里的荒地也没开好,这俩月白干,你也愿意?”
林旬看着陆景和,仍是神色认真的点头,“愿意!”
陆景和看了眼言简荣,轻轻点头道:“既如此,你随我来家,咱们先将契书签了,俩月,你若是干得好,往后每月五两银子,前头俩月的工钱也会补给你。”
林旬点头,紧着下田收拾了侍弄田地的家伙事儿。
陆景和笑了笑,“大舅,看他倒是个勤快的,名儿也不错,本还以为,打出生,他爹娘便嫌弃他,连名儿都没给他取呢。”
言简荣叹笑一声儿,“之往是没名儿,前两年要上户籍,来家请我给他改的名儿。”
“他自己个儿爹娘都不乐意管他,前头那个村长不是个爱揽事儿的,也许是觉着他活不了,后头怕是连他这个人都忘了,哪儿还会带着他上户籍。”
言简荣顿了顿道:“他如今住那茅草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雪,风一点儿挡不住,你那田庄建了十来间屋子,给他两间住着,孩子也可怜的紧。”
陆景和微叹着点了点头,村里有些人,真真是不配为人父母。
辞别言简荣,陆景和拎起一旁的篮子,带着林旬回了家。
将手中的篮子放回灶屋,从橱柜里拿了包糕点,喊林旬吃着,他紧着回了内院儿书房,温知芽帮着,起了两份契书。
林旬倒是信他的紧,给他读了一通契书里头的内容后,二话不说,便在他的名字上头按了手印。
陆景和收起契书,笑了笑道,“明日上工,你来家寻我,我带你去。”
林旬点头,将契书仔细收进怀里,拎起锄头回了家。
饭桌上,陆景和打开的那包糕点,一动未动。
陆景和回到内院儿,将契书递给温知芽,“那小汉子,给他糕点,都不吃。”
温知芽讶然,“还有人不喜吃糕点的?”
转而有些担忧道:“他年岁这般小,真能顶事儿?”
“穷人家的汉子早当家。”
陆景和说着,顿了顿,将林旬家的事儿,和温知芽说了一通。
刚说完,温知芽眼眶便红了起来,他自打生了陆叙汀,真是一点儿听不得虐待孩子的事儿。
哑着声音道:“打小儿没吃过甜头儿的汉子,长大了不敢吃了。”
说着,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明儿,你带一包溪哥儿刚做的糕点给他,在咱家做工的,秋时要发的布都发了,你再带上两段布和去年买的没用完的棉花过去,眼瞅着天儿要冷了,该是做两身儿厚衣裳了。”
陆景和点了点头,抬手轻轻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若是管不好田庄,我便让他在田庄侍弄田地,大舅还说了,让我腾出两间屋子给他住呢,只要他肯干,以后他的日子不会差。”
温知芽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模样儿。
就该是被亏待的孩子,越过越好,好生气气那眼盲心瞎的夫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