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的两间铺子的生意都好的紧,烧饼和糟鱼卖的尤其好,等天儿冷下来,这俩吃食都能放,跑船的船工,多是会买些囤起来。
垛子羊肉虽是好吃,也经放,却是贵的紧,船工多是尝尝味儿,舍不得多买。
温知芽看完开张两三日的账本儿,乐的牙不见眼。
等生意平稳下来,小手一挥,喊常青韫去自家二舅的肉铺,买了半头猪肉,赏了辛苦了好几日的铺子里伙计和厨子。
最是忙的做烧饼的和做糟鱼的俩汉子,多给了五斤五花三层的大肥肉,俩猪蹄儿,并一猪肺和猪心。
做烧饼那汉子,忙的时候,日日回去,家里的婆娘都要给他揉肩揉胳膊,揉上大半夜。
真真是累的叫苦不迭。
今儿得着那么些肉,带回去,家里人日日吃肉,也能吃上个五六日。
登时觉着,腰不疼了,胳膊也不酸了,一把子力气,一口气能贴千八个烧饼进炉子。
铺子那儿的生意稳当了下来,陆景和带着自家儿子百日宴的请柬,紧着去了一趟言家。
顺道儿问了言简荣一嘴,村里人有没有能帮着管田庄,侍弄田地的汉子。
自家二舅这村长当了也有些时候了,村里人如今在他心里头,也都有了一本账。
听闻陆景和来意,脑袋里紧着便翻腾了几个人名儿出来。
“村里还真有个汉子,生下来便是六指儿,家里人都觉着不吉利,家里有点儿小病儿小灾,都能怪他身上,虽是个汉子,却在家里人是嫌狗憎,爹不疼娘不爱的,刚满十三因着他家的一事儿,便被很是信命的祖父跟他爹赶了出来。”
陆景和听着,细细想了想,隐约间,好似在村里偶遇着过,一六指的汉子扛着柴火下山的背影。
一旁的周大壮不忿道:“俺听你大舅之往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就恼那家人的紧,从自己个儿肚皮底下掉下来的肉,怎的就能那般心狠,就扔了几身儿破烂衣裳给他,说是分家,倒不如说是赶出家门的好。”
言简荣轻轻饮了口茶,看向周大壮温声道:“何必跟那些个人置气,白气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
陆景和闻言微微挑眉,自家大舅瞧着跟大舅么,感情一日日的,真真是亲厚了不少。
暗笑了一下,开口道:“大舅,您说的这人,想来应是侍弄田地的老把式,人若是品行端正,我便去寻他一趟,紧着将田庄的事儿了了。”
言简荣笑了笑,“侍弄田地是一把好手,却不是一把老手,他如今刚十七岁,比你还小上几岁呢。”
“这般年轻?!”
言简荣放下手中喝空了的茶杯,笑道:“可别因着年岁,小瞧了人家,人开的荒地,不过一年多,收成便赶上了不少村里人种了多年的田地了,人也踏实,就是话不多。”
“大舅,您说的这人,家住哪儿?我紧着过去寻他一趟,把田庄的事儿了了,我也能安心操持汀儿百日宴的事儿。”
言简荣起身道:“这会儿,他应是在田里忙活着,我陪你去一趟。”
陆景和跟着起身,笑了笑道:“多谢大舅,有您在,我安心的紧。”
言简荣嘴角微勾,冲一旁的周大壮道:“我去去便回。”
周大壮轻轻点了点头,却是喊了声儿陆景和,“景和,等会儿,俺爹前两日给我寄了不少变蛋来,芽儿喜欢,你带一篮子回去给他。”
陆景和见周大壮说着,便要去屋里那,忙道:“大舅么,不用忙活,我带家来的,还余了不少呢。”
周大壮笑道:“你带的是你带的,俺给的是俺给的,这东西也经放,让芽儿慢慢吃。”
言简荣也附和道:“你大舅么的一番心意,收着便是。”
盛情难却,陆景和只好拎着满满一篮子的大舅么的心意,跟着自家大舅,去寻了一趟那六指儿的年轻汉子。
两人走到那汉子的田头儿的时候,只见一面容还有些青涩,脸被太阳晒成了小麦的汉子,正在田间埋头忙碌着。
言简荣喊了声儿,挥了挥手道:“林旬,来来来。”
那汉子,闻声儿,抬头看向他们,紧着便快步走了过来。
离得远,也不知是不是陆景和的错觉,他觉着那家林旬的汉子,似是勾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
陆景和又是一愣,骤然想起他之前拿着差不多定好了的人名儿去寻了一趟自家老爹。
说起林旬的名儿的时候,陆老五一反常态随他的模样儿,语气强硬的让他抹了去。
名单上头本就多了十来个人,他见这人后头年岁那块儿,写着十七,年岁小,陆景和也想不起是谁写上去的他的名字。
想了想,便随了陆老五的意,将上头的名字抹了去。
原来,林旬便是六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