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长临到底是个颇有经验与天赋的厨子,按着详尽的方子,一头栽进灶屋,花用了一个半时辰,终是把鲤鱼焙面,有模有样儿的做了出来。
为着做出新饭食,也不嫌灶屋里头热了。
温知芽和杨念娣他们都没有吃过,看着盘里色香味儿俱全的焙面,轻轻咽了咽口水。
杨念娣眉眼弯弯道:“光是瞧模样儿,闻着味儿,便是一钱银子一碗,怕是也有人掏银子。”
唯一尝过味道的陆景和轻轻拿起筷子,尝了口酥脆的面盖着的,下头炸过的鲤鱼。
三双眼睛齐齐望向了他,葛长临揉着腰,眼眸微亮,满眼期待。
之间陆景和轻轻夹了一筷子一夹就碎落的炸透了的龙须面,蘸了蘸盘里的汤汁。
温知芽不耐道:“咋样儿啊?我们仨光看你吃了,馋人。”
焙面酥脆,鱼肉香而不腥。
只见陆景和眉眼微弯,轻轻点了点头道:“味儿我吃着,比我在丘城的时候,还好。”
葛长临轻轻呼出口气,叹笑道:“这玩意儿瞧着好做,弄个酸醋汁儿,炸一炸就成,实则费事儿的紧,光是弄上头这如发丝一般的面,差点儿没费了我这把老腰。”
陆景和失笑,“你这还没成亲的汉子,腰老了可不成。”
温知芽斜嗔他一眼,拿起筷子,先尝了口他念叨过的鱼肉,眼眸登时一亮。
“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上头的龙须面,入口酥香,吃的他连连点头。
还不忘招呼杨念娣,“杨叔么,你快些尝尝,这外头的吃食,是真好吃。”
杨念娣笑了笑,那不好吃的,想来景和东家也不会带回家来。
心头如此想着,手上紧着夹了一筷子鱼肉。
葛长临边吃边道:“这鲤鱼焙面费时候,没学过做饭的,上头这面就弄不出来,难做,且得紧着吃,晚了,上头的面容易潮,就不好吃了。”
陆景和喝了口米粥,“依着你的意思,这鲤鱼焙面不好用来做生意?”
葛长临轻轻摇头道,“也不是不能,这道菜,难就难在上头的面,得早早起来溜好面,倒是能省不少时候。”
陆景和眉头微皱,“长临,方子你也瞧了,这铺子咋开,你心里可有啥想法儿?”
葛长临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想法儿还真有点儿。”
温知芽紧着道:说来听听。”
“垛子羊肉,烧饼还有五味羹,搁一处,做烧饼的炉子,建在铺子里就成,给人一眼就能瞅着,饼子能夹羊肉,干巴了,还能喝口羹汤,糟鱼,鲤鱼焙面都得用到鱼,跟盦生面放一处,盦生面配鱼吃。”
陆景和笑道:“这饭馆的事儿,还是得听你的,如此甚好。”
虽跟他之往想的开五六间铺子有所出入,但按着葛长临说的来,更好些。
“这会儿天儿热,吃食上啥东西都放不了,存不住,咱得一日能卖多少,做多少,垛子羊肉,糟鱼和鲤鱼焙面,都是费时候的吃食,得提早儿两三天做。”
陆景和点头,看了眼葛长临,道:“收拾铺子,建锅炉得些时候,这段日子,长临你把这些吃食,先做出来,至于徒弟的事儿,我来想法儿。”
葛长临笑了笑道:“这事儿我昨晚想了一夜,景和东家,你这方子想来来的也不容易,若真给人偷了师去,莫说你和芽东家,我都要心疼的吐血。”
温知芽眉头一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打算‘出山’了?”
葛长临摇头,“在饭馆儿做厨子,忒累人,我可不做,不过昨晚我想了几个人,景和东家你听听如何?”
陆景和点头,“你说来先听听。”
葛长临紧着将与他玩儿的不错的几个汉子,说了一通,“他们学东西都快的紧,一人学一道菜,想来不多时便能学成,人也都老实的紧。”
陆景和点了点头,葛长临说的这些汉子,他在码头那儿碰着过好几回,依稀间存着些许印象。
“明日喊他们,我仔细瞧瞧先。”
葛长临轻轻点头,一盘鲤鱼焙面,在他们言谈间,吃了个一干二净。
饭桌底下的大黑,只讨着了几块儿鲤鱼骨头。
吃过午饭,陆景和午时没歇息,回屋亲香了会儿熟睡着的大胖儿子,紧着便去了田庄。
温知芽微微叹了口气,自家夫君自打回了家,倒是比在外头的时候,瞧着还要忙。
真真是没怎的歇过。
轻轻摸了摸陆叙汀白嫩的小脸蛋儿,轻声道:“你爹他啊,为着咱们爷俩儿,也是够辛苦的。”
这般想着,从床褥底下,掏出家用花销的钱袋子,数了二两银子出来。
紧着出了屋门,冲刚准备出门儿买羊肉的葛长临道:“葛长临,你去镇上北疆铺子买羊肉,他那儿的羊肉不腥膻,陆景和爱吃,今儿晚上炖羊肉汤喝。”
葛长临接过温知芽递过来的银子,“可还要买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