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那哥儿连带着他娘家一道儿恨上了。
没多久,便和一货郎跑了,如今仍不知所踪。
宋满良恼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写了封休书,送给了那哥儿娘家人那儿。
那哥儿娘家人也是理亏,也怕闹大了,坏了家里名声。
收了休书,没来盘月村闹事儿,让宋满良还他们家哥儿。
宋满良如今膝下无子,他嘴里温知棉的弟弟,也就只可能是陆柳和他以后的孩子。
陆柳听进耳中,心下难免羞涩。
门外的温有酒看见两人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的模样儿,眼睛疼。
就连温知棉这个胆小的哥儿,都喊宋满良爹了。
他心里头总觉着刺挠的慌。
细想想,温知棉长这么大,他这个亲爹从未给他买过什么东西。
正想着,宋满良怀里的温知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看向了他。
温有酒眼眸一亮,刚想开口喊他,就见温知棉登时转了头,往宋满良怀里缩了缩。
跟姓宋的后爹比跟他这个亲爹还要亲热。
陆柳也看到了他,却是和没看到一样,和宋满良低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温有酒不明白,明明他对陆柳没了喜爱之意,为何见陆柳待他如陌生人一般,心里会这般难受。
不管他咋难受,陆柳和宋满良的亲事已是板上钉钉。
他本想着喊陆柳出来,问问他是否真心想和宋满良成亲。
见陆柳看见他,仍是一脸淡漠的模样儿,心紧了紧,到嘴边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他自诩读书人,做不出丢脸面的事儿,看了两眼陆柳和温知棉,终是转身回去了。
春末的时候,陆柳和宋满良简单办了场喜宴,宋满良便搬进了陆柳家。
喜宴上,温知芽头回认真端详宋满良。
比不上他六叔俊,但模样儿还算端正,看着便憨厚的紧。
如今陆柳在油坊做活儿,能有个汉子顾家,照顾温知棉,自是好的。
听说,宋家也分了家,宋满良分出来和柳叔过。
柳叔不必跟婆么过日子,上头没婆么压着,日子定然顺心顺遂。
吃过陆柳和宋满良的喜宴,没过几日,便入了夏。
天儿一日日热了起来,田里有人家种的西瓜藤上,挂上了大拇指甲盖儿大小的西瓜。
接连闷热了几日的天气,被一阵狂风吹散了些。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交杂着闪电,看模样儿,有场暴雨要下。
温知芽紧着将晾晒在院子里的衣物收回了屋,前脚刚收进屋里最后一件衣物。
后脚豆大的雨便落了下来。
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雨珠。
陆景和在大油坊那儿还没回,温知芽听着雨声,将已经晒干了的衣物叠好,收进衣橱。
天色暗的像是入了夜。
小黑和珍珠窝在灶屋门口儿,趴着看屋外的雨幕。
闲适又惬意。
温知芽褪去外衣,躺在卧房放在间的新打的榻上,点燃油灯,拿起本儿话本儿,看了起来。
一场暴雨,让盘月村静了下来。
约摸着过了一个多时辰,雨势渐渐小了些。
陆景和穿着蓑衣,趟着半个脚面深的雨水,回了家。
到家门口儿,把沾满泥浆的草鞋脱了下来,用手舀雨水冲了冲脚和鞋子。
拎起草鞋,推开院门回了家。
“芽儿呢?”
回到灶屋,陆景和将身上沾了雨水,沉甸甸的蓑衣脱了下来。
葛长临把锅里给他温着的饭菜盛出来,“在屋里睡觉呢吧?午饭都没来吃。”
陆景和闻言,也没急着动筷,先回了趟内院儿。
推开正屋卧房屋门,只见温知芽脸上盖着本儿翻开了的话本儿,在榻上睡的四仰八叉。
陆景和不由失笑,这副模样儿若是给自家夫郎画下来,给他瞧着,怕是要恼羞成怒。
看了会儿,才把他脸上的话本儿拿下来,放去一旁。
温知芽吧唧了两下嘴,翻身抱着榻上的薄被,睡的仍是香甜的紧。
陆景和无奈摇头,吹灭油灯,轻手轻脚的出了屋门。
今儿温知芽休沐,多睡会儿也无碍。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
蛙声连连,山间出现一道七彩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