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家外祖母本是有些心疼,见他面色好了不少,便没再管。
日子一日日划过,眨眼便到了腊月。
周家人还没回,想来是要在言家过年了
等到了腊月二十六的时候,村里油坊一年的活儿计算是干完了。
温知芽给大家伙儿结了月银,将年礼分发下去。
从自家二舅那儿买了三头羊,两头猪,石靖来油坊帮着分割好。
来领年礼的村里人,个个满面笑容,对着没在油坊的温知暖和任威远千恩万谢了一番。
今年有油有肉又有布,布还成了棉布,比去年的棉麻布还要好!
没在油坊做活儿的村里人,眼馋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温家老宅,一家子仨人在油坊做活儿,拿了三份儿年礼回家。
乐的温家祖母牙不见眼。
温家大伯么尤甚,他们这一房可是有俩人在油坊做活儿,拿了两份年礼来家!
看了眼温知晴拿回来的桃色棉布,满眼笑意,“这色儿好,回头给你做身儿春衣。”
等了会儿,不见温知晴回话,不解抬头。
却见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儿。
“怎的了?!拿了这么些好东西来家,还不高兴?”
温知晴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小爹,知芽哥哥让他婆家弟哥儿跟着他学算账,来年春时,渺哥儿便是账房先生了,我和知芽哥哥本是比他亲近,为何知芽哥哥不教我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事儿,陆林氏没藏着掖着,见谁都说,温家大伯么自是也知道的。
他心里早就后悔了,不该跟着六弟家的瞎胡闹,差点儿害言小爹失了好不容易得着的儿子。
怕是他那侄哥儿心里头对他还有气,连带着也不愿亲近他家哥儿了。
“这事儿怪我,那时候,跟着去你三叔家,逼你三叔纳妾,唉,如今说啥都晚了。”
温知晴眼眶红了起来。
温家大伯么道:“别哭了,你能在油坊做活儿,不知羡煞了多少哥儿姐儿,你看你堂妹堂弟哥儿他们,哪个不眼红你手里的活儿计,家里的门槛儿都快给媒么踏破了,都是品行家世皆好的汉子,你和你堂哥好好打好关系,说不得下回,那好事儿就轮着你了。”
温知晴嗓音微哑,“我也不是嫌我的活儿计不好,只觉着知芽哥哥不似之往那般跟我好了,我心里难受。”
温知芽不知温知晴的小心思,分发完年礼和月银,和陆景和,温老爹一道儿将油坊收拾妥当,关上油坊大门,便回家去了。
村里年味儿愈发浓厚,已时不时能听着两声鞭炮声了。
温知芽回到家,将油和肉交给葛长临,带着他挑的青绿色儿还有靛青色的两段儿棉布,回了屋。
杨念娣刚将宅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便被温知芽喊去了内院儿。
“杨叔么,今年辛苦你了,今年家里的活儿就干到今儿了,这是这个月的月银,因着你活儿计干的好,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规规整整,鸡鸭养的也好,这三钱银子,是多给你的,您收着,回去好好置办年货,过个好年。”
说着,将银子还有备好的两斤羊肉递给杨念娣。
杨念娣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渗出的眼泪,“多谢芽东家,我年初二来家做活儿?”
温知芽想了想道:“年初六再来家也不迟,杨叔么你把该走的亲戚走完再来家吧。”
杨念娣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和赔儿也没啥亲戚要走,过了大年初一,我俩在家待着也冷清的紧。”
温知芽:“年初二好,杨叔么您能早来家做活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杨念娣脸上染上了些许笑意,和温知芽又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吴赔回家去了。
翌日,又到了言家杀猪宰羊宰驴又宰牛的日子。
温知芽和陆景和与温老爹和言小爹一道儿,去言家帮忙。
终于见着了心心念念的周家一家子。
周云霆一人便扛起了一头牛,周镇山抱起宰杀好的猪,温知芽觉着,就跟他抱夏时的棉被一样轻松。
一家子汉子,也就周云雷力气小点儿,一手拎一只羊,扔到了褪毛的地儿。
言家人如今是见怪不怪,温家一家子连带着儿婿却是看的目瞪口呆。
只见周大壮轻轻松松拎起半扇猪肉,冲言简辞笑道:“二弟,这猪养的不孬,尽是肥肉。”
言简辞:“大哥么喜欢,今年就多留点儿。”
“那就多留点儿,俺就爱吃香喷喷的红烧肉。”
陆景和转了一圈儿,凡是使力气的活儿,都用不着他,没了用武之地。
无奈,去温知芽那儿,跟他一道儿褪猪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