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家,吃的好,玩儿的也尽兴。
温知芽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仍有些意犹未尽。
“今儿在席间那美貌妇人,便是大舅的妾室?”
陆景和不知为何,问了一嘴。
温知芽点头,“外祖母本就不喜她,小爹说,回盘月村的时候,本没想带她,无奈大舅要死要活,外祖母心软,又是最疼大舅,便让她跟着回来了。”
陆景和了然,怨不得温家外祖母带他认人,直接漏了她去。
“能陪着大舅回村过日子,倒是待大舅有几分情谊。”
温知芽闻言,嗤笑一声儿,“你今儿去外祖家,也见了,虽比不得往日在上京的富贵,但鸡鸭鱼,便是难得的牛肉都能日日吃,周姨娘只一张脸能瞧,不跟着回来,怕是要饿死在上京。”
“她在上京没亲人?”
温知芽斜睨他一眼,“你怎的对她这般上心,怎的?也喜欢周姨娘那般的姐儿?”
陆景和叹笑,“你想哪儿去了,今儿在席间,她那作派,似是言家大房当家主母一般,大舅么却是一脸淡然,这般被一妾室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竟忍了下去。”
温知芽眼眸微敛,“周姨娘就是爱显摆自己个儿得宠,大舅么性子淡然,不争抢,外祖母看在大舅的面儿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陆景和心下暗叹,这不就是捡着软柿子捏。
大舅么性子好,外祖母更应为他做主才是,这般和稀泥,更让人心寒。
这话陆景和没说出口,毕竟是温知芽亲外祖母,当着他的面儿说老人家的不是,不太好。
温知芽躺回被窝,叹道:“我总觉着,大舅么在慢慢收回对大舅的情谊,听小爹说,在上京的时候,大舅么和周姨娘争风吃醋过好几回,回回大舅都护着周姨娘,慢慢的,小爹也不说不清什么时候,大舅么再没有和周姨娘争抢过大舅,便是大舅日日宿在周姨娘屋里,他也没说啥,一颗心好似都放在了琛儿身上。”
陆景和吹灭油灯,只听自家夫郎喃喃道:“许是有了儿子,心有所寄,便不在乎了吧。”
两人夜里说着言家大舅那房的事儿,不料,翌日,言家那儿便出了事儿。
言家大舅么神色淡然的看着面前怒火冲天的汉子,竟想不起来,自己喜欢他什么了。
“婉儿性子柔和,处处让你,你怎能害她失了我们的孩儿!那孩子生出来,也是喊你小爹的啊!真真蛇蝎心肠!”
言家大舅么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神色恍然,轻声问了句,“荣郎,你那时候为何要点头,娶我进门呢?”
“什……什么?!”
言简荣本在兴师问罪,被一句不知所谓的话,打了个茬儿,要说出口的诘问,转了个弯儿,回了肚子。
“我在和你说婉儿的事儿,你莫要扯些旁的有的没的。”
言家大舅么收回心神,扯了扯嘴角,“我本不想说,想想,不是我的过错,我为何要担?我早就免了你的婉儿的请安,她自己偏还要来,回去的时候,踩着冰,滑倒孩子没了,也只能怪她不小心,你有火气,冲冰冲天冲地发,就是冲不着我。”
说着,起身理了理衣袖,定定看了眼言简荣。
这个眼神,不知为何,看的言简荣,心慌了一瞬。
“言简荣,从此以后,我便只是顾御史家的哥儿,顾南轻。”
言家外祖母被言家二舅么搀着,刚进院子,便听到了顾南轻这么一句话。
急的走上前,便用手中的拐杖狠狠打了言简荣两下。
“南轻,他犯浑,你别与他一般见识,有啥委屈你说,娘给你做主!”
言家二舅么皱眉道:“大哥,这大哥么为人咋样儿,便是个眼瞎的,相处这么些年也能看清了,本就是周姨娘不小心落了胎,大家伙儿都难受,但你怪也怪不到大哥么身上啊!”
顾南轻眉眼弯了弯,仍是看着言简荣,“你不是早就想把周姨娘抬为平妻了吗?不必这般麻烦,我给她让位子,和离书我早就写好了,不过,琛儿我要带回上京,细想想,我许是还得在言家住上二十来日,等我爹派人来接我,我便走,咱们到底做了二十七八年的夫夫,你不会连这二十来日都等不了吧?”
言简荣怔楞了一瞬,他不是没想过和顾南轻和离,这一日真来了,却是不知所措了起来。
“大哥么……”
“南轻……”
顾南轻看向言家外祖母,“娘,我意已决,还请看在这么些年,我在言家任劳任怨的份儿上,放我和琛儿回上京吧。”
言家二舅么登时红了眼睛,他虽心里早有预感,顾南轻迟早有一日会离开言家。
确实没想到,分离的这一日,来的这般快。
顾南轻笑了笑,“娘,您放心,琛儿还是言家的孙儿,不会让他跟我姓顾,他如今九岁了,随我回上京,我爹会请最好的师傅教导他,等他长大,也能有他一身才学,大展拳脚的地儿。”
言简荣宿在他这儿的时候极少,一年到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哥儿本就比姐儿难有身孕,言思琛还是他来了盘月村,言简荣酒后和他疯狂一夜,才得的一子。
算的上是顾南轻老来的子,疼他的紧。
言家外祖母狠狠瞪了一眼言简荣,转而温声冲顾南轻道:“南轻,娘知你心里委屈,不过这和离之事,莫要再说,大房当家主君,我只认你一人。”
顾南轻微微皱眉,“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