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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初即位的过程稍有波澜,但也算得上安稳。
随着庆初坐稳帝位,庆晖这几年靠着药物强撑着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先帝庆晖丧礼过后,曲莲知在凤栖宫的最深处找到先皇后薛雯。
她还是虔诚地跪在神龛的蒲团上,嘴里默念着经文。
“娘娘,一切都结束了。”曲莲知轻声说。
自先帝庆晖薨逝后,对外宣称伤心过度抱病在身的薛雯霍然回头。
薛雯的红润面庞昭示着,她绝非对外宣称的重病缠身之人。
两行清泪自薛雯眼中流下,她手上那串从不离身的菩提子,似有所感般应声而断。
散落的菩提子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薛雯却没有俯身去拾散落的菩提子,她颤声开口道:“先帝病逝,本宫伤心非常,需得去城外礼佛,以平息内心伤悲。”
“礼佛之事需要心诚,没个三年五载,怕是不够彰显本宫待先帝一片赤诚心意。”
曲莲知颔首领命:“后宫诸事,自有臣妾照看着,娘娘无须忧心。”
薛雯伸手抹掉脸上泪水,她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去。
她起身时脚步踉跄匆忙,毫无一国之母仪态。
走到门口时,薛雯想起什么的回过头,她对曲莲知说:“如今朝中局势尘埃落定,贤妃,你也可以去找你的心上人了。”
曲莲知缓缓摇头,她笑得仿佛勘破红尘般宁静:“他几年前便因病离世,据说他走的时候,有心爱的妻子和孝顺的儿女陪伴身侧。”
薛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曲莲知迎着她的目光绽开一个绚丽的笑容:“娘娘无须可怜我,我早知他有心上人。从头到尾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心仪之人,从未对我动过情。”
薛雯的嘴唇动了动,她到底没有问出,曲莲知的心上人是谁。
多年以来,对于曲莲知的忠诚,薛雯深信不疑。
究其原因,是早就心有所属的她们,同样厌恶着庆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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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莲知去找成阳的时候,她府上恰有客人到访。
李成韫将曲莲知迎进府上,请她在水榭中稍坐歇息,等待成阳过来。
先帝时期,成阳临朝辅政多年。
她不问先帝庆晖要金银封赏,只要了去世多年的姑姑宣城大长公主的那座宅子。
宣城自从历经丧女之痛后闭门不出,曾经热闹的宣城府邸,也变得门可罗雀。
在一片萧瑟晚景中,宣城于家中悄然离世。
她的府邸就此空置下来,人们觉得是这宅子风水不好。
直到成阳搬进宣城过去的宅子里,荒废多时的院落重新迎来络绎不绝的客人。
和过去一样,府上水榭隔音极差。
曲莲知坐在屏风后面,将成阳和客人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描金绘银的屏风缝隙中瞧过去,看那来客有几分眼熟。
曲莲知问李成韫咬耳朵,问府中来客是谁。
李成韫回答,她不认得此人,不过听成阳身侧老资历的女使讲,客人是成阳的第一任夫君,早年间被先帝贬谪出京。
曲莲知总算想起这个人,她早年在皇家宴会上,见过这位前任驸马几面,成阳以前同他夫妻感情和睦。
可惜这男人是世家子弟出身,那时在朝堂权力倾轧中,他和家族被卷进一场风波。
结果是先帝庆晖下旨,将卷进风波中的京城世族一网打尽。
成阳也在风波中受到牵连,她因此被迫与驸马和离。
那时成阳伤心非常,她的姑姑宣城大长公主和表姐昌裕郡主梁妙瑾,没少来她家中开解她。
曲莲知闲闲落座饮茶,她开始研究桌案上摆放的插花。
而屏风另一边,男人似是情真意切地对成阳道出,他在被迫与成阳和离后,是如何思念成阳至狂。
只听成阳在屏风那边不疾不徐开口:“念在昔日旧情的份上,本宫有两条路给你,要么留京任职,要么做个富庶行省的地方官。”
“本宫听闻,你身边妾室已经为你养育了几个成年子女。是以本宫与你那些前尘往事,你休要再提。”
听闻成阳所言,方才还做情真意切状的男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成阳却是没了耐心,她高声呼唤李成韫:“李尚宫,送客!”
李成韫应声而来,她客气地将男人请了出去。
待李成韫送客回来时,她撞见成阳把手中折扇丢进池塘。
那折扇是成阳贴身之物,题诗扇面已然发黄,她以前却不舍得丢掉。
李成韫当下心如明镜,折扇该是男人送给成阳的旧物。
只听成阳冷哼一声:“本宫选择留在京城,是要随心而活,不再被旁人左右。我想要什么人留下,这人便要留下。”
“怎么到了这男人嘴里,本宫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竟是成了他上位的垫脚石,真真是可笑至极。”
“更可笑的是,本宫当年居然真心实意的欢喜过这人。本宫因着被迫与他和离,还消沉了许多日子。”
曲莲知劝慰成阳说:“我家小姐当年,也是喜欢过先帝的。”
成阳无不头疼地叹息道:“我和宁宁以前,确然是眼光堪忧的。”
“对了,”成阳想起一事,她问起李成韫,“你弟弟此人如何,可是与你秉性相似?”
李成韫莞尔一笑,她说:“回殿下的话,家中父母早逝,祖父为人严苛,成阙是由我亲自带大的。”
言谈至此,成阳对曲莲知和李成韫说:“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太平,就让宁宁和李成韫来京城吧。由本宫下旨召见他们,就说是感念西北唐家多年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让宁宁代表唐家进京领赏。”
曲莲知点点头:“记得让传话的礼官转告小姐,让她一并带上清暮小姐。”
成阳露出笑容:“这是自然,这座宅子和仓库里那些玉器首饰,本就是宣城姑姑临终前说,要留给清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