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申屠冥哼了一声,“入城之人,不得蒙面,都要接受检查,不然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去?”
说着,他不顾狐长老的阻拦,上前两步。
“护法大人,您确定要掀?”
白衣公子却是不惧,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眼温柔含笑,却莫名让人不敢轻视。
申屠冥道:“我有何不敢?”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我是无所谓,只是我们狐族还有一个规矩,你掀了谁的面帘,便要与和那人——结为伴侣。”
申屠冥伸到一半的手登时停住。
还,还有这种规矩???
申屠冥拧眉思索半天,到底是没敢伸手,转头看向旁边的魔族士兵,士兵见他盯上自己,赶忙摆手,后退一步。
大人,他有家室了啊!这要是掀了面帘,回去肯定会被娘子打死的啊大人!
到最后,终究是谁也没敢去掀面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这队车马入了城。
宫宴在第二天举行,这晚他们在客栈休整。狐长老收拾好行李,左右还是不放心,便起身去他那“侄儿”的房间。
说是侄儿,其实他们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白衣公子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狐长老见他实在生的好看,才选择了他。
起因是这样,前几年的进贡也是狐长老带队,但他选的贡品姬无伤似乎都不是很满意。虽然没有明示,但狐长老何其人精,没有赞许那可不就是不满意嘛。
因此这一年,他卯足了劲儿要来一出大的,想着怎么着也得为妖族博个好印象。
他见姬无伤身边无人,便打算送个灵巧貌美的女子过去,心想若是得了尊上的喜爱,那他们妖族往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咯。
为此,他在全妖族境内征集美人,共有三十名佳人入选。
可到了最终定夺那一日,却发现这三十位“佳人”里头,不知怎的竟混进来一个男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的。”狐长老皱眉看着对方,“都说了,我找的是美人,美人!你一个男的,瞎掺和什么?!”
“美人。”白衣公子笑笑,一把玉骨折扇在手里轻摇,端的一副好样貌,像是画中仙,“我不算么?”
“你——”狐长老一噎,随后叹了口气,似乎拿他没辙,“哎,你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我是要选人送去给魔尊,你一个男的,送过去也是白瞎。”
白衣公子没回他,却是另起了一个话头:“长老可知,尊上身边无人已经数年,寻常人恐怕入不了尊上的眼。”
“我自然知道。”狐长老挑眉,“可我妖族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佳丽三千,姿容万千,大不了……”
“大不了一个个试?”白衣公子接过话头,“长老,尊上可不一定有这个耐心,更何况要是力气使错了方向,那可就是南辕北辙,得不偿失了。”
“你什么意思?”狐长老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白衣公子摇着折扇,悠悠道:“我的意思是,尊上喜欢的可不一定是女子……”
此言一出,狐长老如同醍醐灌顶,顿时醒悟过来。是了,姬无伤身为魔界至尊,要什么样的没有,却独身至今,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连狗都不信。
他又想到之前在坊间搜集资料,下属给他搬来厚厚一叠话本子,他彻夜翻完,没找到半点风流情史,却只看到姬无伤和他那个仙君师尊纠缠不休。
原来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于是狐长老当机立断,送走了那二十九位佳人,留下了这白衣公子,当作进献的礼物。
“咚咚咚。”
“进。”
狐长老推门而入,那白衣公子正倚在榻上看书,窗外浅淡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更显得芝兰玉树。
啧啧啧,狐长老不由得感叹,瞧这样貌,瞧这身段,瞧这气质。他敢拍着胸脯保证,上天入地,你在就算把魔族翻个底儿朝天,也再找不出比这位公子更好看的男子了。
他就不信尊上不喜欢。
对方没有再戴遮面的珠帘,整张面孔大大方方地漏了出来,显然,那什么未婚男子不能露脸、看见脸就要成婚都是胡编乱造的鬼话。
“明日进宫,我会安排你献舞。”狐长老道,“届时你好好表现,争取给尊上留个好印象,然后我就顺水推舟,把你献给尊上。”
白衣公子道:“我之前说过,我不会跳舞。”
“不妨事,你上去随便扭两下就成。”
狐长老摸了摸下巴,心想就凭这张脸,哪怕对方上去演个胸口碎大石,想必也是赏心悦目的。
白衣公子没多说什么,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在笑,但看眼睛,似乎又没在笑。
狐长老的幻想是美好的,只是坏就坏在,他平时不爱出门,又因为年纪太大,不爱听八卦。
如果他能多听一点茶楼的说书,多去邺都逛逛,或者出门经过布告栏时,能看一眼上头的通缉传单,那么他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位白衣公子浸润在月光中的脸,和通缉单上通缉犯的脸,是一模一样的。
这位温润神秀的白衣公子,就是全魔界通缉长达十年之久、悬赏身家富可敌国、话本里和魔尊上演恨海情天的头号通缉犯——长安仙君谢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