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对方手里的这个灯笼,其他地方也做了一番布置,贴花、剪纸、彩布,全是大红色调,一派喜气洋洋。
谢长安疑惑道:“你挂灯笼做什么?宫里最近有喜事吗?”
小厮点点头:“是啊。”
他垫脚把灯笼挂好:“尊上要成婚了,仙君不知道吗?”
成婚??
谢长安一头雾水,心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完全没听说啊。
是很早就定下了吗?和魔界其他世家的联姻?还是早已有之的心上人?什么时候有的?都不带来给师父看看的吗?
他感觉有点微妙,并没有寻常长辈听到小辈订婚的高兴,反倒是闷闷的,怅然若失。
“哦,我才知道。”他趴在窗户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成婚的对象是哪家姑娘啊?也是魔界中人吗?”
小厮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过了一两秒才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惊掉了下巴:
“仙君,不就是您吗?”
……
???
什么玩意儿??!
谢长安被这个消息砸蒙了,一时间连说话都磕巴:“我,我?”
“对啊,就是您。”小厮拍拍手,又拿起一旁的囍字,“尊上要同您喜结连理,邺都早都传遍了呢。”
“可……”
可成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吗?怎么还有一方先斩后奏,全都捣鼓完了才来通知另一方,你要被结婚了的?
而且姬无伤为什么要和他成婚??
信息量过大,谢长安的脑袋有点超载。他咽了口口水,艰难道:“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不用,尊上早都布置好了,您安心嫁过来就是。”小厮道,“只待大婚当日,您二人结下魔契,就算是礼成。”
“魔契是什么?”
“噢,这是魔族的传统。”小厮道,“为表忠心,爱侣双方会结此契约,从此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小厮还有别的地方要布置,装饰完这一处后便匆匆赶往下一处,只留谢长安一人在风中独自凌乱。
黑猫吃完葡萄,从后面跳上窗台,幸灾乐祸道:“恭喜啊,英年早婚。”
谢长安却笑不出来,心想若是当真结了魔契,想要脱身就更不可能,到时候只怕金胜玉大劫难度,他们全都得跟着一命呜呼。
哎,看来这婚,他是非逃不可了。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绝境时真的能够爆发小宇宙。咸鱼如他,竟然真能狠下心来,一鼓作气地绝食了三天。无论侍女怎么痛哭流涕地哀求,他都不为所动,闭着眼睛在床上躺尸。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就不信姬无伤不来。
……
结果对方还真就没来。
第三天晚上,他感觉除了一口气还在,自己和尸体也没什么分别了。
连续数日不进水米,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一阵阵地冒雪花,金星乱转。
周遭万籁俱寂,也不知姬无伤到底把他关在哪座宫殿里,连最细微的虫声都听不到。闭目躺在床上,听到的只有一片荒凉。
他实在遭不住了,准备起身去摸一块糕点,谁知就在他的动作间,外头传来一阵鞋履踩地的轻响。
他立刻躺回去,一动不动,闭眼装死。
脚步声由远到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床边。他能感受到那人床边站了很久,目光落在他脸上,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终于坐下来,距离拉近,能够听到一点轻微的呼吸声。
“谢长安。”
他闭着眼没动,装作睡熟的样子。
姬无伤又喊了他几声,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灵力从肌肤相接处传给他。
修仙之人有灵力护体,所以辟谷不食也不会出问题。他先前灵脉被封,与凡人无异,才会受到绝食的影响。
随着灵力一点点渡过来,他被封的灵脉渐渐解开,灵力在体内流转,滋养五脏,绝食三日的疲惫感逐渐消失无踪。
他的脉象恢复正常,姬无伤似乎松了口气,正准备再度封他的灵脉,谢长安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无伤。”他轻声唤道。
他只是简单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没有其他意思,姬无伤却好似惊弓之鸟,反应极大地扣住他,将他死死摁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