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在一旁看着，没有许愿的打算。

他想，神佛真的灵验吗？如果是真的，那刚才怎么会抽到凶签？

林燃是什么人？善良、单纯、实心眼，心软得像个傻子。他是世界上最配得到神明庇护的人，如果神明有眼，那就该保佑他一生顺遂，平安如意。

“喂。”

他正漫无边际地想着，黑猫忽然凭空出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不想听听林燃的愿望？”

谢辞偏头看他：“你能做到？”

“当然。”黑猫点头，“我是神使，和神明也没什么区别。他向神许愿，我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契约上写着的，要完成任务，你得让他如愿以偿。所以听听吧，看他想要什么。”

谢辞没有拒绝。

于是下一秒，周遭陡然陷入寂静，一切嘈杂全都消失不见。

“好干净。”黑猫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玻璃罩在说话，“这么干净的内心可不多见。”

世人的内心多是嘈杂的，虽然表面不显，但潜意识里总有各种欲念在游走。嫉妒、贪婪、怨憎、愤怒，各种各样的声音会让这个小世界变得喧嚣不已，所以黑猫进来的时候才吃了一惊。

“菩萨保佑——”

林燃的声音从正上方传来，像寺庙里的钟声，荡开很远。

“希望谢辞高考顺利，考上他想去的学校。”

谢辞一怔，瞳孔微微放大。

“希望谢辞事事顺心，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平安。”

说到这儿，林燃顿了一顿，几秒后才继续，

“如果可以，希望我也能……”

能什么？

谢辞和黑猫都竖起耳朵听，可等了半晌，却等来一句：

“算了吧。”

林燃笑了一笑，“太贪心不好，菩萨如果能听见的话，记前面的就好。”

黑猫离开之后，谢辞还在恍神，一直到林燃叫他，才回过神来。

“你要拜一拜吗？”

“不用。”谢辞道，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他出了殿门，直奔后殿而去，签文柜前没什么人，依旧只有那一个年轻和尚。

“我再求一次签。”

他掏出十块钱，递给对方，却被和尚推了回来：

“庙里有规定，一位施主一年只能求一次签。”

“刚才不是我求的。”谢辞道，“是……”

“您朋友摇的签筒，您抽的纸签。”和尚说，“你们两个人各参与了一个过程，这签文相当于是你们一起求到的，两个人也就算都求了一次。”

谢辞捏着纸钞，没有说话。

“谢辞！”

林燃从偏殿跑过来，“你走反了，厕所在左手边。”

“施主。”和尚双手合十，“机缘不是绝对的，命数如何，还是要看个人的造化。”

谢辞看着和尚，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但再求一次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他跟着林燃往回走，出寺庙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

祈福牌依旧挂在最高的树枝上，红色的系绳在风中飘荡。

不会有事的。

谢辞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跨出寺庙的门槛，步子很急，几乎带着点慌乱的逃离意味。

于是他自然也就没看到，在踏出寺庙之后，红绳兀得断开，那祈福牌从高高的枝头落下，“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