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瑾自认脑子不够聪明,决计不可能强过师尊去,可这件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崖底的混沌之物要探得清。那些赤鱬无辜,若是能不死,也算一种好事。
好在徐怀瑾总要强过师尊的。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至少不至于像师尊书里那样孤立无援。
前路漫漫亦灿灿。徐怀瑾总相信好一点,再好一点,可脑子里没有思路的时候,剪不断理还乱。
苦闷席卷心脏的时候,像是用苦胆汁子泡着。把人活活架起来放在锅里煮,实在是有点糟糕。
“你怎么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苦闷?”白灵娇挑眉关心道。
“替你不快不行吗?从前以为你性子高傲,却不想你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徐怀瑾咬咬牙,她的苦闷如何能同人说得出去?
“赶明儿就给她们全斩了,你也是脾气好,竟然容得这种人踩在你头上说话!”
花影重重,二人醉了酒,便躺在崖底下。然后被晨起滴滴从花瓣上落下来的冷露浇醒,凉丝丝,带着点儿,天然的清甜。
施法换套衣裳。步步踏上长街,徐怀瑾竟也平心静气,看来修真者的身体果然是要强劲许多。怪不得凡人总奔着求仙问道。
走路比起御剑,自然要显得恭敬。上了金剑宗,徐怀瑾当即便被主人家好好的接住了。
侍女显然是没想到这样身份地界的人,会选择徒步走上来,表情竟有种极为欣慰之感,什么也不查,便先引到旁侧别院给了出入大门的令牌。“徐少宗主住这间院子。我们少宗主的屋子就在您右手边上,除了暖阁,向右再走一百七十五步。穿过长廊便到了”
进了院子,自然是满院缟素。挽联和礼物被人用托盘盛了,拿下去,直到这一会儿,徐怀瑾坐在屋子里才抽丝剥茧般地发现一丁点儿不对劲。
为啥主丧的不是你啊?
这种话这种时候问,怎样也显得不合时宜。
白都青孑然一身,未有女儿,作为侄女应当是由白灵娇代为主丧。可她陪她喝了这样几日的酒,哪里见过治丧的影子?又是如何的人,能让这样一座大佛如此憋闷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屋舍上下倒是俨然整齐。样样收拾得体。即使曾经挑些错处,一眼望过去,竟也不知该作何打算。面前弟子脚底玄玉,一身素衣,目下无尘。
直到随着清脆的玉声,踏进了殿堂,瞧见金嫖护在一旁。“徐少宗主。”
面前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主丧者披重麻。瞧这几乎哭得要喘不过气儿来,徐怀瑾竟觉得她的伤心与白灵娇不相上下。“怠慢贵客了。”
瞧见这人一脸咳嗽一下,往后仰倒,便险些晕过去的样子。徐怀瑾哪里敢说什么怠慢,刺的错误便当即坐下。都想给这姑娘递杯热茶上去,好好顺顺气儿,可别一下呛出个好歹来。“这位是?”
白柯是金嫖代师收的师妹,在辈分上,其实要叫徐怀瑾稍长些,奈何形势比人强。她代表的是月灵宗。自然平起平坐,于是那人勉强坐直了身子,微微点了点头。“在下白柯,幸会。”
徐怀瑾从前在秘境里见过金飘护她护的跟眼珠子似的。那样柔软漂亮的卫衣姑娘说话不急不缓,像是行走的镇定剂,原先便想着大概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如今瞧起来,金剑宗主事的便是她了。“幸会,徐怀瑾。”
身为大长老的白柯身体不算好,所以大多事情还是金嫖代为管理。
徐怀瑾进了这宗门,第一怀疑对象便是这个二十年前便极为可疑的金嫖。既然同主事的打了招呼,下一个自然也少不了这位。“金长老,好久不见。”
金嫖公事公办道。“久违。”
白灵娇不知道这二人是何时扯上的关系,毕竟她也不会刻意去瞧一个她眼中奴仆的动向。就是徐怀瑾同她打招呼也生气,又不是什么主事的。凭什么?还记着她,什么好久不见,听着就让人牙酸。“什么好久不见,也没见你同我这样讲一句!”
徐怀瑾不知道她生的哪门子气,可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扯了她的衣袖,拽着在身侧坐下来。“上次在秘境遇见她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们比同她见的勤的多,怎么不算好久不见?”
形势比人强。外头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金剑宗忙于丧仪,消息本就比旁的宗门慢些倘若岳灵宗前来吊唁的。
是哪个能主事的长老便好,偏偏来了这么个二世祖,身份又高,脾气又坏,只能哄着捧着,磕不得碰不得的。
“再派几个长老过来,这我可做不了主,您若是得空,去了送给我姐姐,她应当乐意帮忙。”徐怀瑾可不接这锅,这种危难时候,少一个人都能好撇得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