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劫雷,把人都劈成这样,就这么点好处还不拿,你傻呀。”
徐怀瑾顾不上师尊怎么能进来,又怎么让天上的雷环着她身子。只觉得旁人不一样,就生怕人吃亏,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出院子。“听话,先别动啊。我把你放咱院子躺椅上,等你劈完我再出来。”
孟瑜本能皱眉道,“星星,不用这样,劫云进入我体内,便逃不出去的,上头早就放晴。现在待在外面也没什么用处。”
孟瑜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松开锁着人后脖颈手臂仰头看过去,却对进一双红的吓人的眼。
眼中喷出愤怒的火,划破掌心相对,血液交融,搅进同一段命运。
孟瑜被冷峻神情吓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怀瑾,倘若自己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当场跟天道都能寻仇似的。
“忍着点儿,待会儿我给你涂药,我先把雷劫吸出来,你引多少道?我说我怎么莫名其妙锻上体,一点都不疼。”徐怀瑾咬着牙训斥。
孟瑜有她的使命。使命完成之前,天道不会让她去死,可又怎样?不后死是不会疼吗?
仅仅只是通过婚契传过来一半痛感,徐怀瑾便像是被人死死摁进湖里又捞出来一般,叫冷汗浸透。
她只是恨,恨这该死的天道,不知道究竟图什么,要人帮忙也舍不得给点好东西,非逼得人走投无路,似乎才激发出点儿易于常人的潜能,好有机会死的光明正义?
徐怀瑾怎么可能不自责?她太废物,废物到师尊出门之后,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帮帮她,废物到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受伤叫她守着,平白费心力。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她以为她好起来了,她以为她能帮她了,暗自窃喜,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竟然又成了她的绊脚石。
早该准备好的,徐怀瑾只觉得自责,起码要打好几个聚灵阵,实在不行到主峰去渡,直接在矿带上。护身法宝得带个七八件儿吧,丹药怎么说也得准备个十来瓶啊。
电光火石之间,似乎强行砸通了其中关窍,徐怀瑾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霎时间便做出决断。
这人是傻子吗?
就非得引到身体里,给她徐怀瑾修复么点经脉?
掌心血肉分开,似乎以某种形式包裹住孟瑜手心里条浅浅的伤口。
雷电被撕扯着拽进来。徐怀瑾额头上青筋霎时骤起,牙齿因为过度受力,摇晃着发出咯吱声。
一旁的孟瑜本能挣扎,偏偏两双手十指紧扣,徐怀瑾的胳膊像是锻了铁。
孟云压制着灵力。不能再渡雷劫。修为低于徐怀瑾。此刻自然也压不住她,只能劝说道,“怀瑾,快松开,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更别提最后锻体的这几束,倘若只是修复和锻造身体,你饮了着实有好处,身体强度也会大大增加,可那是劫雷啊,毁灭与再生,要死死劈去人多半条命,才引来丁点儿似乎印证着生机的金光……”
“星星,你知道我,我都撑不住,就更别提你,若你今天引去所有,我就是好好的,也决不感激你半点儿!”孟瑜难得疾言厉色说句重话。
徐怀瑾仍旧不为所动。封建独裁大家长似的,血液流出凝合,将二人的伤口长在一处。
徐怀瑾头都没回一下,嘴角却隐隐牵起个弧度,“没事儿,用不着你谢。”
“我说你会受伤……你听见了吗?求求你,你也替我想一想,我受不了,我需要你啊……”
徐怀瑾气得胡言乱语,掌心没松开,另一只手冲出去打的摇椅前后左右来回的晃。“我听见又怎么样?我不需要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要吓死我吗?”
“我受伤怎么了?你不会受伤吗?你背着我在外面引劫云入体,疼到濒死的时候,有告诉过我一声吗?”
“如果不是婚契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你还能站在我面前?你进门的时候都站不住,浑身上下都是血……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觉得我受得了?”
密密麻麻无所求的爱,像是强行吞下刀片,噎的人嗓子生疼。
师尊在转移雷劫的时候,甚至剥离了最爆烈的疼痛,只留下缓缓修复身体的细小电光。
徐怀瑾越是崩溃,就越是冷静的接受劫雷的洗礼,过滤出暖热的柔光,笼罩在师尊身上,然后顺着另一只手把痛得要命的劫雷,用通红的火光拽出去。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到光是为了这么一个名字,就敢做这样不顾性命的事?
来此间这么久,徐怀瑾都快忘了自己的年纪。
[扮演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固然容易。]
[可我早就不是十六岁了。]
[即使十六岁,也不会跟头蠢猪似的,眼睁睁看着师尊替我承担一切。]
孟瑜噎了一下,她似乎很少被人这样质问,好在面色已经不能再苍白。
[我才不信这鸟命]
[我要我师尊,自己选!!]
下唇早咬出了血,徐怀瑾恨得咬牙切齿,“你想替我受着疼,我偏不要。你就看着看着我把它引过来,恢复你的经脉,至于我受多少伤,你管不着,最好大到你这辈子都不敢再这样!”
爆裂的疼痛褪去,像是海浪离开沙滩,走的时候是以某种抽丝剥茧的形式,带去柔柔的风,顺着潮汐一点点剥离。
亦如曾经。
她盼着徐怀瑾心软,偏偏她心软的过分。
孟瑜没有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