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干了六年的鲜血,脚步似乎都有些滞涩了,徐怀瑾没在这时候选择离开。
祢浮拿着笔在上头写写画画着什么,凑近一看是在记账,带着股掌握全局的清整痛快。
祢浮与旁人不同,她那间小屋子还算干净,也只住了她一个人,虽然在帮着干活,屋子里堆放着的杂书却多,参照着自学,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恍然大悟。痛苦,麻木,但是又保持着那份难以言说的清明。
恶劣,昂扬,奇形怪状,字也写得难看,像是画画似的。既不像印刷体,也不像手写体。但胜在提前将纸折成小块小块的格子,一眼望过去工工整整。
徐怀瑾站在后面没走,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听这人的话。
她有预感,这傀儡之说,应当是此次大劫的制胜之处。
神识清明,思路敏捷。动作毫无滞涩,她却说她是傀儡。
谁会信呢?
那些名目在心里暗暗思忖着。徐怀瑾预备回去找白鉴心问问都是些什么作用。霎时间灵魂传来极重的牵引力,骤然间压过此刻难得冷凝的平心静气。
徐怀瑾很难静默下来,编成挂着的铃铛翠响,像是在催命。
面色冷沉下来。留在那处的神识向外探去。
徐怀瑾明明算准了魔族大军的休整时间,又提前火烧裂缝掐断了她们的补给,此刻惊觉不对。却也来不及思考,当即奔赴战场。
魂体要飘出去很容易,可是。这姑娘瞧见她看,分明停了好久的笔,胳膊上。鞭痕深可见骨,还冒着丝丝黑色魔气。匆忙撂下一瓶药膏。
胳膊骤然被人划了一道,又涂上薄荷味的药膏。徐怀瑾骤然反应过来她是在试毒,却也没来得及细究,用簪子撬了门才出去。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徐怀瑾迅速调动身体机能,却听到后面祢浮说话小小声。
“小心,出去跟进来可不是一个难度。”她这话说的艰涩,脸上似乎还有些不自然。
徐怀瑾不以为意。“大不了就战。”
祢浮没忍住翻她个白眼,将她身上方才放下的东西拽下来,“蠢成这样还战,我都能害你八百个来回拐弯?”
“你是说你把信息服当成隐息符贴在我身上的事吗?”徐怀瑾从她手上拿走那张符传,随意贴在肩膀上。
祢浮伸手要拽,却被人拦住。“我敲,你干嘛?”
徐怀瑾灿然一笑,“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帮我?老娘可是炼虚期。显息符同样可以用来扩大威压。”
“你现在的修为姑且刚过元婴吧。让我猜猜,根据我方才闯进来时观察到的布防,你在此处,也算得上上乘,魔尊与护法不在,管事的也顶多是个大乘,险些又如何,一群人抓得住我?”
她从进来开始就表现的太无害了,几乎是光明与温柔的代表,以至于让祢浮以为是个修为低好相与的。
“走了姊妹儿,记得涂药哦。”
徐怀瑾用簪子在那大门上敲了一下,顺带把沾了血污的簪子扔在地上。抬脚便走了。
一路上有如无人之境,徐怀瑾修为本就高深,加上这显息符就更厉害。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只瞧得见她脚底下那片血红的衣角。一路翻飞,从此处奔到门口。省去进来时探索那曲里拐弯的通道,也不过两刻钟。出门便大摇大摆地踏上飞剑走了。
蜂巢里最终站着的似乎只剩下祢浮一个,却看见从外头急匆匆进来的管事,站在她身侧,矮下身子朝她汇报。
一转身,那柄小的刀就架在人脖子上,狠狠划出一条血线来。
牢房的门还大敞着,地上糊着黏腻的血肉,三个管事跪得齐齐整整。而她们都像是。风雨欲来一般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扇打开的牢门。
祢浮神情阴鸷的看着地上沾了血的簪子,示意后头那位管事拾起来,却在一接过时,一脚将那位管事踹在地上。几乎仰倒着露出肚皮。
簪子在递过来时,便被人用衣摆胡乱擦过了,却还是有细碎的肉顶着。夹杂在那盛放的牡丹花里头,与之竞争,衬出这种妖冶的美感。
而此时徐怀瑾疯了一样往回奔,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直接绕过整座城池,上了战场,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像没有实体的虚影一样被人不断穿过,眼睁睁瞧着前辈们抛头颅洒热血。甚至以各种极其壮烈的方式,被人碾碎了头颅死去。
裂缝能放出来的魔修是有限的。可是那些傀儡数量太多了,甚至长着与周围人熟悉极了的面孔。不忍下手一瞬,并会眼睁睁瞧着自己被割下脖颈。
异军突起,与其说是傀儡,不如说是蚂蚁。密密麻麻的在地上涌动着,往前几乎没有痛觉似的,被人砍掉头颅。身体却还挣扎着持续攻击。
徐怀瑾回去之后,果不其然,跟在白鉴心身后,眼界她拿着刀胡乱砍着,身上时不时受些伤。又将自己身上炼制好防身的法器分出去,身上,脸上逐渐伤口堆叠着,周围不断有人在接着受伤。
她分出去之后,似乎能替人抵挡一会儿,稍稍喘口气,可不一会儿体力不支时又被旁人纳入保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