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徐荣月跟金彪打声招呼。将方才瞧过的情形一概装作不知。徐怀瑾却一改方才的着急。十分克制的不时用余光瞟过几眼，再没上前去瞧那姑娘。

她面容沉静，像是下了什么一辈子也不会回头的决定。“姐，我不带她回去了。”

那点儿余光太缱绻，能瞧出依依不舍。也能看见她恍然明白了什么，眼睛每分每秒都离不开似的。

徐荣月先是高兴，可瞧见她的眼睛，又实在觉得不忍心，大不了带回家里锁着也成，可这是她自己不要了。

等那姑娘置办宅院，她又出去一次，跟金嫖交代了。挑个合适些，要久住的，价钱尽量给的公道。

徐怀瑾还是在后头不露面儿，只是这一次，那女孩儿警觉地回头好几次，偏偏瞧见一抹空。

徐荣月全程陪着，小姑娘作息健康，到点儿就困，见那宅院置办好了，便拽着徐怀瑾的手往回走。“困死啦，没人坑她，我都交代好了。”

“也不知道你你这一天是怎么想的，对人家好又不让人家知道。指望人家哪天良心发现，哦，我不是运气好，是她帮的我，你觉得可能吗你？”

“蠢不拉叽的，追女孩都不会追。”

其实这种屋舍在转卖的时候不会带上桌椅、板凳那些大件儿。根据主家的要求一一配置好了的，价钱就会更高。随时随地拎包入住的，自然更贵。她给的价格哪里是公道，按常人说，都得往里头贴钱。

徐怀瑾样样都要尽善尽美，想到那双瞳孔涣散的眼睛，处处都用软布包了，丁点儿锐利部分都没有。连带的花草枝叶都用竹篱笆，小小匡在一处。

徐荣月陪着她，从下午下了船，到第二天，早上还得不被人发觉，一点儿点儿检查了，处置好。一个人包，一个人还得递绳子，可不越干越来气吗。

临走前拽不动，两个人在屋檐上差点打起来，“走不走？你不走我喊了，反正她回头，我不嫌丢脸。”

［不是，姐姐你？］

瓦片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孟瑜眼睛在夜里几乎已不得视物了，目光却还是鹰隼一般猛地射过来，“谁？”

徐荣月立马老实了，黑色的夜行衣几乎融化在夜色里，只翻着白眼，狠狠瞪着面前皱着眉头双手合十浑身上下都在用力赔罪的徐怀瑾。

金嫖派来的管家立马打圆场道，“这房子临近街市，您买些东西也方便，天色渐晚，外头酒家关门。酒肆二楼的旌旗取了，可不得碰着瓦片儿吗？”

徐怀瑾下意识捂着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赶紧拽着人从房顶上跳下去，匆匆进了旁边宅院。

等回了家小院儿里，徐荣月直直瘫在床榻。

徐怀瑾给她掖好被角，一溜烟儿钻进厨房。厨房里油盐酱醋，一应俱全，但是是得烧火的大锅。

好在火系修士最不怕的就是生火，火球在她手里就跟玩儿似的，大锅一下子把油烧得冒起烟来。这时候的猪油是真的香，打两个荷包蛋进去，开水一冲，撂下两绺挂面，葱花酱油一倒，就是碗简易版的阳春面。

徐荣月这时候的修为自然已经辟谷了，可到底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徐怀瑾端着面进去，还没晃，小姑娘就小狗似的抽动着鼻子，钻前来了。

徐怀瑾端着面就笑。干脆从瓮里又舀了盆凉水放进去冰着，生怕给人吃着烫着了。

徐荣月一边嫌烫，一边吸溜着往嘴里吃。不自在的避开视线。然后开口道，“都怪你。”

徐怀瑾点头，难得觉得愧疚。修士辟谷是没错，可人家姑娘正长身体，一整天没吃饭，可不得怪她。

“你不吃吗？”徐荣月吃了一半才想起来。

徐怀瑾摇摇头。可吃可不吃。徐荣月困得厉害，她没把握能把人叫醒来，面放久坨了没人吃就浪费了。

她没煮自己的份儿，怎么着都能兜这个底儿。

闻着这香味儿也饿了，却也到底懒得再动一次手。苦中作乐的，撑着脑袋想事。

所谓传承，幻境，是依托徐怀瑾的记忆建出来的，能还原出的自然有限，其她的地方不识得，可这江南水乡原主绝不可能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