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调动起来,加上上好药膏加成,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两个人相对而立,神色却冷峻许多。
徐荣月仍旧牵着她的手腕,抓得很紧,眉头不由的蹙起,“这一刀是她划的?!”
徐怀瑾望进她眉宇中的担忧,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语气里便多了些妥协的哄,“还好,不痛,你看都长好了。”
徐荣月听到这儿更生气了,手上那短刀刚沾过掌柜的血,丁点儿也不知悔改似的,直直逼到徐怀瑾胳膊上,“不疼?那我也给你来一刀!”
“光是存在那种可能性,我都不可能让她待在你身边,你告诉我你这刀是她划的,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反正你修为高,药也有,你不怕疼,可以啊,那我也给你一刀。”
“免得你坐着船跟人家远渡重洋了,在海上再碰到什么妖兽死在外头。”
徐荣月气的脑袋都要炸了,愤恨自然是她想法子找不着她要的人,便找了能管事儿的过来,紧赶慢赶,追着人。又瞧着人受了伤,还蠢兮兮的笑。
“姐姐。”徐怀瑾把没受伤那只胳膊往前凑,硬逼的她将那短刀收回去,嘴撅脸吊的,一脚踹在她小腿上,砰的一声。
“别叫我姐姐!”
“你爱让人家骗,爱让人家拿刀砍,你就找人家去,让人家给你当姐姐。你看行不行?”徐荣月属于越哄越疯的类型,被人这么一哄就更委屈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掉。后怕袭过来的时候,打人时一点劲儿没收着。
徐怀瑾不能妥协,却也卸了周身护体的灵力和劲气任由着她打,怕她打疼了手。“十几岁的小姑娘骗我一个二十来岁的大人啊?她又不是故意的嘛。”
“那姐姐我肯定只有你一个呀。”徐怀瑾似乎想在从前梦般,矮下身子,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可她长得高,姐姐又没有后来那么高,动作就有些滑稽别扭,只得站直了正色说话。
“我信任她。在我意识到很多事以前,就已经跟着她走了好长好远的路了。当我恍然来到这个世界,蓦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信任,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会一直信下去,无关她认不认识我,待我好或不好,爱我或不爱我,我就是相信她。”
“对,我就是要相信她。哪怕你打我骂我也没用。”有个人梗直了脖子,偏偏为了方便姐姐打,只得半蹲在地上。露水打湿了额发,瞧这可怜不可怜的。
“她的人格魅力不是由对我好不好决定的,我爱她这件事情,本身就不需要她负责。”
“即使在不属于我们的时空,只是我见到一个如她一般的人吃苦,便会心生不忍,待她好也为了自己心里舒服。”
“我是要找她的,可绝不会越过你去,还要将她带回家来。让你帮我照看呢。”徐怀瑾这话就说的忒不要脸了。却也是惯常撒娇卖痴的法子,扯着人家衣裳不松手。
徐荣月被晃得哭笑不得。但是转念一想。这人的存在,在她这儿看,好像也该是好事儿,这个妹妹天不怕地不怕的,等到了母亲跟前儿,可不得不听话。有这么个把柄在手上,岂不是好事情,也能将她拴在身边了。
两人下了船就往外头走,正看见那码头边上金嫖正拨了两个侍女,端着几盘金子,跟在孟瑜身后,预备往回头走了。
金嫖向来精明而能干,额发上标志性的金色抹额上头镶着火红的宝石,谈笑间,从不失了分寸,不着痕迹的将报酬翻了好些倍,暗暗叫徐荣月吃下这个人情。
似乎是说了什么有关徐荣月的话,孟瑜含糊的搪塞过去。沉默着点点头。
接过那两位侍女手上端着的金锭子收在衣襟内,捆住好了,瞧见码头的风,吹的金嫖那身金色外衫猎猎作响向下行礼告辞。
看着师尊的金色衣衫,晃悠着徐怀瑾也不由得眯了眯眼,水是眼波横。江水倒映在眼眸,光是站在那儿,就有种已经到了大结局的幸福平和。
有了足够的钱,师尊就能过好日子了吧。
如果在凡间过得很好,不修炼,是不是就不会强到能够以一己之力救天下众生的地界。
如果你可以幸福的话,不做我师尊也可以。
“哟呵,占的你便宜。”徐荣月察觉到这点淡薄的哀伤,一巴掌拍在她肩头。整个人微微向前探过去。被铁钳似的手臂紧紧护住。
徐怀瑾觉得奇怪,“占我什么便宜?”
“金嫖把你那个什么师尊认成你了,我刚着急过来找你,说我妹妹丢了。”
“人家看着你这人高马大的,会怀疑你是我妹吗?那我妹妹就是再出了五服之外,也是月灵宗嫡系好吧。可不得诚惶诚恐的供着,你以为她守一趟船,守百八十趟都拿不了那么多好吧。”徐荣月摆摆手,看穿了,却到底没有凑近了解释。
这姑娘可怜,韧性又足。是个有大造化的。妹妹就妹妹吧,当认个干妹妹也不错。只不让这个楞头青凑上去再受了伤,又不是非得将人摁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