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孟瑜一锤定音。

白灵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蓦然仰起头，瞧见的就是徐怀瑾用火红衣衫擦抹眼睛，担忧和柔软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这么明晃晃摆在她面前。

永远强势热烈甚至称得上跋扈的人，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干练女仆将她三人引到主院厢房就停下了。徐怀瑾一进去，先干脆利落从柜子里掏出两床铺盖来。

孟瑜和白灵娇是代表宗门，在外头跟人寒暄了两句才进来，这要跨过门槛儿，结果大门一开，这人已经将一床被子铺到地上了。

白灵娇差点因为步伐迈的太开，一脚踩上去。“我劁，你干嘛啊？”

天色渐晚，孟瑜洗得发白的衣衫和澄澈的水系灵力混杂着。徐怀瑾望过去时，身上好像泛着洁白的圣光，让人脑子里一阵恍惚，再瞧过去，便是眼前浅黑色的迷雾，她骤然想起来，她要跟师尊一起面对这一切了。

徐怀瑾脑子里突然涌上了一层酸涩的感动。感动到偏过身去，单膝跪地，将被子头落开来一一铺平，也没回头，将一边被子扯出来，留出条过道。“你们先坐床上。”

眼泪却一点一滴汇落成蜿蜒河流。点点滴滴砸落在青黑色石板铺着的地上。

实在是难以想象，她终于有机会在孟瑜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跟她经历一点什么了。那是在她上一次活着时，困扰了很久的执念。

孟瑜的角度稍微偏偏头是能看到。徐怀瑾脸上的神情的，只是瞧见地上的水痕后，像被什么烫了一般，一下子偏过头去。

熟悉的苦幽香气，带着些微微酸涩的清甜，一点一点浸润进心底。仿佛光是站在这当个人形香薰，都让人心旷神怡。

孟瑜看见徐怀瑾将那眼泪用帕子胡乱擦了，那帕子上绣着的橘子汁，她也认识。该说，那方帕子是她曾经给出去的。

身体僵硬了一瞬，耳后飞起红霞，却实在忍不住心软，心疼。再见这人抬头，那方帕子已收进袖中，只瞧见个边角了。

可偏偏她看见她细细嗅闻嗯那一刻的动作，看见她把整张帕子捂在脸上，眼泪静默的一直往下落。

连一方帕子都这样珍惜，残留的那点信香估计淡的都闻不见了，却偏偏对真人这么坏。这是在做什么呢？不想和离就不和离啊？为什么要做，让自己不喜欢不高兴的选择。

有些诧异，却恍然觉得这像是某种特意照顾。终究还是道。“谢谢你帮我铺床啊。”人还挺好。一个人睡给我垫两层铺盖。

徐怀瑾刚给枕头上铺了个枕巾结束，随意拉了目瞪口呆的白灵娇一屁股坐在她铺好的地上。

床上一空，徐怀瑾又瞧了瞧孟瑜身上那套不染纤尘的白衣。沉默着，从储物戒指里一件件拿出来抖落好，铺上新的床单被罩。枕头上盖好枕巾，前来后去的抖落，铺平，忙得团团转，活像个田螺姑娘。

结果好容易将被套抖搂平了。一回头就看见孟瑜。她站得近，足底功夫又好。走进来时近乎没有声，徐怀瑾差点回头亲上。

手心里还攥着那套从储物戒指里刚取出来的蓝衣裳。徐怀瑾想了想，还是放在枕侧整治平整了。反正已经看到了。

孟瑜看到徐怀瑾难得勤快。又实在利落的动作有些诧异。都是修士也没那么娇贵。到床榻不干净就不睡，这人却里里外外通通换了一层，外头那缎子瞧着像是天丝的，还反着光呢。

问题是徐怀瑾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哪能把这种活络干的这样轻快，要不是白灵娇性子粗放些，或许徐怀瑾就真让人抓出去驱魔。寻思哪儿夺舍来的妖魔鬼怪了。

或许只是睡惯了而已。

孟瑜看着徐怀瑾，盈盈一笑。“你睡里面？”

徐怀瑾却脑子一震，手里正忙着整理的衣衫也松开了。连带着上头繁复的珠串儿落在床上。发出一点微乎其微的闷响声。

［好消息，这种好事怎么能轮上我呀？坏消息，这种好事怎么能轮上我啊？！］

［跟师尊一个床，这也是我配肖想的，师尊不会以为我铺床是故意在逼她吧？］

［天菩萨唉，这地方阴森森的，床上又潮又落了灰，哪能让师尊直接睡啊］

徐怀瑾真是吓得快跳起来了，拒绝的义正词严。“不不不，师尊，我就跟白灵娇睡地上就行，那床榻我一进来就铺好了，您看到的，两层，可平整了，够睡！”

“我俩乾阳随便糊弄一下就行。夜深要真有邪祟作乱，也方便起。”

孟瑜的表情是真僵住了。“你不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