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笙探了探祁云照脉搏,“无事,蛊毒还没流经心脉,你放心。”
“留下两个人,再打点水来,还有他的药也煎好准备着。”
……
人进进出出,隋垂容方才泄了口气,靠在门口等着消息。
师姐天资聪颖,于医术一道造诣颇深,尽得了师傅真传,有她在,隋垂容相信,一定能救回祁云照。
一个时辰后,门终于打开,谢笙走出来,满脸倦意。
“许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他中毒时间太长,需要等,看他能不能醒来。”
隋垂容连忙扶住她,“师姐,你没事吧?”
谢笙摇摇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这点不算什么。房里躺着那人,是央央的心上人罢。”
隋垂容脸登时弥漫上热意,她移开目光,没说话。
“我们垂容,长大了啊。”谢笙轻抚隋垂容发梢,感慨良多,“都有了喜欢的男子了,真好。”
隋垂容感到眼眶发热,忍不住想眨眼睛。
谢笙看着面前眼圈发红的女子,想起来她自幼刚来晖云山时,眼眸孤寂,不肯说一句话,深夜里仍亮着灯在读书。
小小的身影东摇西摆,映在草窗上,让人心疼。
如今却多了几分轻松,想必她最近过得很开心。
谭经之站在隋垂容身后,愣愣看着谢笙,目光呆滞。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这姑娘莫不是白云仙子下凡!
片刻,他一扬头,浮起一抹微笑,自信上前,声音低沉。
“姑娘,尊姓芳名…名名名啊。”
一柄古朴长刀横在他脖颈间,冷历刀锋紧挨着他皮肉。
谭经之咽了口口水,艰难看过去,正是方才跟在谢笙后面的男子,身型高挑,落拓英俊。
他低低笑出声,“芳名?”
只因他未发一言,众人又情急祁云照的伤,都一时忘了他的存在。
隋垂容笑嘻嘻看着谢笙,“师姐,这位是?”
谢笙拉下男子的手,微蹙眉,“不可动刀。”
男子勾了勾唇角,推刀入鞘,又轻飘飘看了一眼谭经之,直看得他脖子僵成一只鸡,才移开视线。
“江许舟,你可以叫我…姐夫?”
他笑得肆意,看向谢笙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谢笙笑着默认,“本以为你们第一次见面会在山上,没想到你比师傅先见到他。”
隋垂容惊奇打量着面前男子,竟然能让师姐喜欢上,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简单吃过一顿饭,谢笙便告辞要走。
隋垂容满心不舍,“这么快…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谢笙笑笑,“本就是临时来此,想着给了焰心草就走的,没想到会遇上你。”
“我们急着去下一处地方,央央,看见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到时候你心上人醒了,带回来让师姐好好看看。”
隋垂容忍着鼻酸,点了点头。
谢笙像一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隋垂容登上府楼,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慢慢消失不见,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城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重新摆摊了,老百姓的生命总是很顽强,只要给一点夹缝,便能挣扎着活下去。
祁云照带来的人伙同着杨晓风,正在城里重建房屋,分发药材和粮食。
老百姓拿了,满脸泪水要给他们磕头,吓得一行人连忙也跪下拦住。
事情已毕,伍太医和孙太医带着一众医者回京去了。
任丘温和的天,像极了梦中的春风,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了。
城外下葬的白纸纷洒在半空,风卷着打了好几个弯,他们被葬在北地瑟瑟寒风中,伴随着亘古的青山,独守这小城烟雨。
长久,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