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照面带遗憾,点了点头,“那陈大人多注意身体,我便告辞了。”
“去查查他这几天在干什么?”祁云照走出宫门,直到人迹稀疏,他敛了笑意,目光锋利,“风寒?呵。”
每一次发生事情都会碰到这个陈大人,到底是巧合,还是……
陈诗何轻轻咳嗽几声,旁边的侍从打扮样的人扶着他上了马车,压声问道:“主子,没事吧。”
陈诗何拿着手帕淹在嘴角处,他目色幽黑,如深不见底的潭,“都收拾干净了,别被人看出来。”
“主子放心。”
“走吧。”见他闭眼,那侍从不敢多言,忙驾着马车出了宫门。
陈诗何倚在马车内的厚厚的毛绒上,他唇色苍白,克制着低咳,祁云照确实不好糊弄,要不是他把自己泡在凉水里整整三个时辰,还真不好瞒过他。
他喝了口热水,想起祁暄州找他的话,让他把袁涟救出来。
笑话,那老东西之前还敢威胁他,如今他入了狱,早就没用了,死了也好,反正早晚都要死,他也只是推了个波,助了个澜而已。
快了…迟早他们都要死。
陈诗何眼神里透出某种疯狂,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渐渐平静下来,勾起笑意,袁涟乃至许邱德一定死也没有想到,致他们于死地最关键的那步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下的。
隋垂容……
他捂住心口,心底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让他既新奇又沉迷,像刀尖悬在喉咙处,刺激得他想要发疯。
……
晖云山。
上山路上依旧草木繁茂,花竞相开着,空气中流动着金黄的气息,有胆大的猴子还躲在树后面探头探脑,偷看着他们。
“这边之前有个洞,我和漆华之前掉进去过,后来被我师傅填平了。”
“那边有一片花丛,里面的花都特别好看。”
“山顶上有好几汪泉,里面的水竟然是温的,泡了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师傅可喜欢去了。”
“这么开心?”
祁云照看着眼前笑得生动的女子,打趣道。
隋垂容一路上指指这处,瞧瞧那处,叽里呱啦得给他介绍着,十分兴奋的样子,祁云照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小女孩气。
隋垂容看他一眼,哼笑,“嫌我烦了?本来我要和漆华来的,可惜她又不能出来。”
下山都半年有余了,她还没回山上看过,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想回去看看师傅师姐。
祁云照失笑,宸妃娘娘前两天知道了漆华老跑去水阁寺,发了好大的火,禁足她一月不许出宫。
他拉过隋垂容的手,“我怎么敢。”
上山的路不长,但九曲十八弯,稍不留神,便会走错路,除非是对这条路十分熟悉的人。
隋垂容带着祁云照七拐八绕,说着,“早年常有山下的人跑上山来围猎,师傅一是喜静,一是不想看到那些小动物遭灾,便弄了几个花样在这路上,若没记住点位,便会绕下山去。”
祁云照点点头,这玄素先生果真是个奇人。
大约走了有一炷香,总算看到尽头处有一只鸭子,隋垂容指着那鸭子,笑道:“到了。”
到了?
“嘎嘎。”
祁云照看着那高昂着脑袋的鸭子,懵了片刻,只见隋垂容快步走过去,摸了摸鸭子的头,“丫丫,你来接我啦,师傅呢?”
“嘎……”
那名唤丫丫的鸭子亲昵地蹭了蹭隋垂容的手,祁云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饶是谁见到这场面,都会怀疑这鸭子是不是成精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隋垂容回过头来,朝祁云照招了招手。
那鸭子也瞪着两个豆大的眼睛看着他,祁云照想,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竟然在一只鸭子眼里看到了好奇。
“丫丫很聪明,它是师傅养大的。”隋垂容笑着和他解释,还不忘侧头摸了摸鸭子的头。
祁云照点点头,面如常色,努力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阵“咕咚咕咚”的拐杖敲地声由远及近,
“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丫头呀,还知道来看我,恐怕早把我这个师傅忘在脑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