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照看着她动作,扑哧一笑。
隋垂容瞪了他一眼,“你还认识茶肆掌柜?”
祁云照一手斜靠在椅上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闻言笑道:“这茶肆开了好几十年了,我母亲每回回来探望外祖,都要来这茶肆坐坐,我自然也闹着要来,一来二去,可不就相熟了。”
“你可曾听过一句俗语,‘酒香不怕巷子深’,这茶肆便是如此,看着虽简,味道却十分独特。”
风从窗边穿过,拂起他两缕发丝,那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哦。”隋垂容没来由想起方才他扣着她手腕,指节温热,自觉脸一热,忙扭头转向窗外,只见河上飘着许多精美的画舫,笑语与彩灯交织,祁云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想坐画舫?”
隋垂容点点头,“我从未坐过,瞧着十分有趣。”
说话间,小二端了满满一托盘上来了,他俯身一样样摆在桌上,嗓音清亮,吆喝着:“客官,请慢用。”
隋垂容看着满桌颜色,眼睛都放大了,想来祁云照他母亲确实和孙婆婆交情匪浅,这怕是把招牌全上上来了。
确实是从未尝过的茶,和阗京、西京都不同,这的茶是用果子浸的,浅绿的青梅茶酪,金黄的蜜饯金橙子泡茶。
还有一碟子紫苏陈皮茶饼和槐芽饼,一盘桃花茶冻,一碗蜜饯海棠,末了还有两小碟酸枣干。
又一个小二走上来,端上两盅甜羊奶,两盏清茶。
隋垂容不解地看向祁云照,祁云照笑着将清茶倒入羊奶中,推到她面前,“尝尝。”
这是什么搭配…能好喝吗…
隋垂容半信半疑地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随即眼神发亮,她冲着祁云照点点头,“原来茶还能这样喝,真是各地有各地的特色。”
祁云照又将青梅茶酪推到她面前,笑着开口:“我没骗你吧。”
第一次尝到这么新奇的东西,隋垂容吃得不亦乐乎,连吃了好几个果子,直至半饱,才放下筷子。
“吃饱了?”祁云照见她动作,放下手里的茶。
隋垂容点点头,她此时心情格外好,看着她发亮的双眼,祁云照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们走吧。”
“嗯,给忘忧念竹她们也带些回去吧。”
今日茶肆里格外多人,孙婆婆忙得脚不沾地,听闻他二人要走了,只谈笑了一两句便又去招呼客人了。
他们二人走出茶肆,“走。”祁云照朝着溶月河,回头冲隋垂容轻点下巴。
隋垂容不解,又感觉到心底泛起的欣喜,她跟上祁云照步伐。
灯影连十里,画船戏碧波。
祁云照径直走到河边,他身侧已停靠了一只装饰精美的画舫,船身上刻着青雀,栩栩如生。
隋垂容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猜?”祁云照歪头轻笑,方才他叫住孙婆婆,她儿子正管理着这河上的画舫,他便托她准备了一只。
隋垂容上前两步,打量着这画舫,玲珑精致,船身处绘制着许多只姿态各异,活灵活现的青雀,顶棚处则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雕花窗大开着,画舫里的熏香缓缓飘在河面上。
“上来。”
祁云照迈上画舫,他回过身子,看着隋垂容,伸出一只手,隋垂容抿抿唇,也探出手去,十指相接间,手心的热度交融,二人都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这时旁边一只画舫忽地游过,河面荡漾起来,祁云照没站稳,往旁边趔趄了一小步,隋垂容心下一惊,忙踩进画舫中,拽住他衣摆,再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她的头靠在了祁云照胸膛处。
祁云照心跳如鼓,忙侧头握拳,他喉结极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哑声开口,“没事吧。”
隋垂容耳根通红,连忙后退一步,扶住船门,她垂眼摇摇头,不敢直视面前男子的眼睛。
气氛如水般凝结起来,幽幽浮动着看不见的氤氲,叫人心头乱了分寸。
不远处的画舫上有琵琶声传来,夹杂着船娘凄美哀婉的曲调,
“你道是情词寄与谁,我道来新诗权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