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想到你真的信他。”
祁云照轻笑:“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江沐传来消息了。”
仿佛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隋垂容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他吞下的,是什么?”
祁云照道:“一千两,买邵阳县令这个位子,你说值不值?”
牛青天吞下去两张纸,一张交易文书,上面盖着的鲜红章晕染开,像一滩血,还有一张信件,是他与许邱德的密信,想来那凶手便是受人所托,来取回这东西,好卸磨杀驴,让牛青天背了这贪污朝廷银两的罪名。
没想到牛青天也不是完全信赖他们,他将这两张最重要的信件吞入口中。
所幸电光火石之间,牛青天来不及将之吞咽入腹便一蹬腿归了西,也算他怨气显灵了。
原来如此,隋垂容恍然大悟,许邱德头上的罪名又多了一个,她心情舒畅,笑道:“那我们何时启程回京?”
“把这里的事了了就启程。”祁云照看向她,“我与你们同行。”
隋垂容一时愕然,胡乱点了点头。
忽听得外头有笑语传来,一个小丫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冲二人福了一礼,隋垂容好奇问道:“外面怎么了?好生热闹。”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她小声又雀跃地开口,“来了位英俊的公子呢,好像是两位的朋友,老爷叫您二人出去看看。”
隋垂容看了祁云照一眼,站起身来出了房门。
果不其然,坐在那椅子上那一团白影,浅浅笑着的,不是陈诗何又是谁。
看见她的身影,几人若有所觉都抬起头来,宋月明笑着冲她招手,“央央,过来坐。”说罢又悄悄瞪了身后的祁云照一眼。
祁云照浑不在意,径自坐在了隋垂容旁边,惹得梅尧抬起手肘撞了撞身后的庆伯,二人对视一笑。
陈诗何望着他动作,嘴角勾起,他轻声开口,“隋姑娘,好久不见,在邵阳玩得可开心?”
隋垂容感觉到身旁祁云照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来由得有些心虚起来,她点点头,笑道:“很好,邵阳景色秀丽,倒是比阗京更舒适呢。”
梅尧笑着开口,“那不如多住两日,好好玩玩,宋公子和隋姑娘不必客气,陈公子也来,府上大得很。”
“那我就不跟梅伯伯你客气了。”宋月明夸张地作了个揖,逗得众人都笑起来。
“素闻邵阳梅老爷,久闻不如一见,果然鹤发红光,宝刀未老啊,晚辈钦服。惭愧惭愧,本该早点来拜访,可惜有事缠身,是以今日前来叨扰了,梅老莫怪。”陈诗何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老小儿就喜欢热闹,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是厉害,陈大人年纪轻轻便名中三甲,比我这不成器的外孙子强多了。”梅尧笑着挥挥手,佯装瞪了祁云照一眼。
祁云照靠着身后的桌子双手环胸,正一上一下抛着果盘里的橘子,看见梅尧动作,低头轻笑。
陈诗何看了祁云照一眼,笑意莫测,“世子人中龙凤,岂非寻常人能比。”
“陈大人何必谦虚。”祁云照开口笑道。
“哈哈哈。”陈诗何笑着摇摇头,看向隋垂容,“隋姑娘何时回京?”
隋垂容不解其意,思索片刻开口,她笑意盈盈,“听我二哥哥的。”
宋月明急忙开口,“好不容易来一次邵阳,自然要多玩玩了对不对,何况我与梅老相见恨晚,要好好聊几日的,兴许得了几分梅老真传,我哪天也做了一方水土的首富呢。”
众人忍俊不禁。
陈诗何笑着点点头,道:“今日来叨扰,也是为了找世子。”
祁云照手上动作一滞,“哦?什么事?”
陈诗何温声道:“听天寻说牛大人是被匪寇所害,真是令人扼腕。下官估摸着,事情怕是已经了结了,只等世子收个尾就好。实在是很不凑巧,京中传书与我,有要事需要我回去,所以下官须得先行一步了,望世子应允。”
祁云照点点头,他意味深长地盯着陈诗何,“既然陈大人有要事,那我就不留你了。”
陈诗何面上笑意不变,坦然与他对视,他叹了口气,“只是遗憾不能欣赏这美景了。”
陈诗何说完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他辞别了梅尧便起身离开梅府。
梅尧将陈诗何送出廊下才复身回来,他笑着看向隋垂容:“宋小友与我还有些事情未完,隋姑娘多在邵阳留几日罢。
这几日正逢花灯节,外面热闹得很,赏灯舞狮,游画舫……我这府里的小丫头都要告假出去玩呢。你们年轻人多处走走,老闷着对身体不好。”
隋垂容浅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