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还让他在宴席上喝那么多酒？

袁微识一边心中埋怨他，一边道：“那往后便让昭明来管束他。你可别看昭明年岁幼小，心眼玲珑得很。你与她待久了便知道，她惯会不知不觉让人着她的道。”

徐乱低头笑起来：“我倒是还没有这个体会，以后有机会必定是要看看她有多机灵的。”

袁微识听了这话，却有些怅然。

两人成亲几个月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寥寥无几，像今夜这样安稳并肩说话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她甚至能数出来他们一共谈过几次天——其余的时间都是在置气。

也怪不得王姥姥埋怨。他们确实聚少离多，成亲以来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个月。而明日一早他就要拔营出征，再回来不知是几月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袁微识忽然觉得不能再误人误己，平白浪费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拉住徐乱，让他转向自己。

“徐乱，我有话要讲。”

徐乱看向她。

“多谢你。多谢你处处为我筹谋，给了我一处安身的家，护佑袁家老小安稳度日，又费心斡旋，设法营救父亲与二叔出狱。这些事，单凭我一人，是万万做不到的。”

徐乱微微皱起眉头：“大小姐何须如此客气？这件事我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大小姐凭自己也能做到。”

袁微识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不必谦虚，我心里都明白。只是我有一事想问，我不知道你为何总是叫我大小姐，可今日王姥姥也这么说，我确实也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妻子？”

徐乱却再次沉默起来。他张口欲言，又停了下来，躲避开袁微识的目光。

袁微识有些着急，刚要再开口，忽然旁边闪现出一个人影，走到旁边，朝徐乱使了个眼色。

徐乱侧身挡在袁微识前面，才看清来人是谁。他微一皱眉，四处观望，才发觉二人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步行至小强家的馄饨摊子前。

徐乱有些踌躇，又回头看一眼隐入阴影中的来人，才无可奈何对袁微识道：“大小姐，你先在这里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袁微识知道必有要事，也只好点头：“我等你。”

徐乱转身大步走开，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小强正忙得满头大汗，抬眼一见是袁微识，吃了一惊，连忙飞快给摊子另一侧的文柏递了个眼色。

袁微识刚捡了个座坐下，就发现了依旧在帮忙的文柏，心中又好笑又无奈。

文柏期期艾艾走过来招呼：“长姐，你，你想吃点什么？”

刚吃了一肚子宴席的袁微识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她摆摆手道：“不用招呼我，我稍作片刻就走。”

小强想了想，转头吩咐文柏：“去隔壁糖水铺，买一碗雪梨汤过来。”

文柏应声，急匆匆跑向一旁的摊子。

另一边，徐乱大步走到街角的僻静处。

刚才那金铃卫闪身出现，跪下行礼。

“何事这般紧迫？”

“禀大人，北京传来急报，燕王已经动身奔赴金陵，前去参与先帝周年祭祀。”

徐乱脸色骤变：“什么？”

“长史劝诫燕王，说人子当得尽孝，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因而燕王殿下亲自去了金陵，为的是祭祀先帝周年。道衍大师和蒋参将都劝过，没能劝住。王妃也认为殿下应当前去尽孝，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