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昀有点心虚:“这还……真不好说。反正总会恢复的嘛!”
裴敬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轻戳了一下木雕的额头。
纪禾昀保证到:“我之前不是也经历过一次化形嘛,现在我的神力比那时候积攒地要快多了,而且我能感觉到,淮安这边送来的神力很多很纯粹。所以,应该不会太久的。”
只是,应该没办法在裴敬回云都之前恢复了。原本赈灾完了之后,裴敬就该回去交差了,已经因为大水多停留了许久,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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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禾昀从裴敬外衣里悄悄伸出个头来,见车厢里没有其他人,就用头轻轻撞了撞裴敬的胸膛。
裴敬会意,将纪禾昀捞出来放在盘起的膝盖上。纪禾昀问道:“本来不是说走到土地庙去看看,然后再坐马车走的吗,怎么直接从府衙门口就上车了?”
裴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撩起一角车帘,再把纪禾昀捧了起来。
纪禾昀往外一看。嚯,好多人呀!
淮安府衙原本与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还隔了好几条街。除了赈灾派粮那些日子,府衙前只有偶尔过往之人,大多时候都是冷清的。
而现在,人群熙攘,直到长街尽头。见到裴敬掀起车帘,将脸露了出来。顿时有人惊喜地叫了起来:“嘿,真是裴大人!大家快看啊,真是裴大人的马车!”
“裴大人一路顺风啊!”
“裴大人是个好官,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裴大人走好!”
“纪先生也是好人,可惜了。”
“我们先送裴大人,然后再去土地庙上香!”
纷杂的话语随风送入车厢内,深秋的梧叶飘落在车顶,再缓缓滑落到地上。
纪禾昀想,大约因为自己现在是木雕吧,所以一点没有感觉到秋风的萧瑟与寒凉,只有湛蓝天空下的阳光,带来的干燥的温暖。
裴敬摸了摸小木雕的头说道:“出门前,沈守廉和吴明都来送,说是府衙外都是听到了风声,想来送行的百姓。如果不坐马车,怕是一时半刻就走不了了。”
原来是这样。纪禾昀能感受到,有一股格外粗壮的金色暖流持续不断地汇入他积蓄神力的池子,那里面有点点银星上下飘舞着转动,是真心的感激。
纪禾昀在长街两边的百姓眼中,看见了和那银星相同的光芒。纪禾昀心想,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幸好,他和裴敬还是护住了这一城的人。
马车慢慢地向前走着,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从未见过的面孔。等马车走过以后,两边的人群仿佛被互相吸引一般渐渐汇聚到了一处。
忽然,一只荷包飞过车窗,落到了纪禾昀和裴敬面前。淡粉色的荷包静静躺在车厢中间,绣着红叶双蝶的花样,里头装着秋海棠、红豆和丹桂子,传来阵阵淡香。
纪禾昀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他往裴敬手上敲了敲自己的木头脑袋,突然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裴敬中探花游街的时候,那些芳心萌动的女子们往他面前扔的嘛。
没想到啊,就算没了纵马游街的加持,坐在马车里还能有相同的待遇。
纪禾昀跳到裴敬的手上,让裴敬把他举起来,举到车窗边。裴敬还当纪禾昀是还想再看一看城中百姓们送行的热闹场景,因此一手按着帘子,一手稳稳地托着木雕,好让纪禾昀看得更清楚些。
没想到纪禾昀说道:“快让我看看,又是哪位大胆活泼的姑娘,被我们裴大人的风仪折服了,隔着马车都要献花。”
话音刚落,纪禾昀眼前一黑,车帘重新落下,遮住了他的视线。
“禾昀,不要看别人。”身后的裴敬悠悠开口,紧接着就把小木雕一转,正对着自己。
纪禾昀原本说话时还有点酸溜溜的,虽然他长得也很不错,算得上俊秀灵动,但也从来没人给他送过花啊!
哪像裴敬,每次露面,他就觉得那些姑娘们眼里全都冒桃心了。而且裴敬越是冷淡,她们就越是激动。
现在被裴敬这么一打岔,纪禾昀又高兴起来了。自己吃醋,哪有看心上人吃醋来得爽呀!
纪禾昀跳到裴敬怀里,被裴敬接住,笑嘻嘻地道:“我就是看看嘛,裴大人那么受欢迎,我与荣有焉嘛。而且,无论再有多少人喜欢你,你都已经是我的啦!”
裴敬看着怀中的木雕,眼前浮现出纪禾昀说这话时会出现的顾盼生姿的灵动眉眼,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露出一点得意的小模样。每一处都能将他的心牢牢地牵住。
如果……堤坝没出事的话,他现在就能将那样鲜活的人和温热柔软的身体拥进怀中,而不是对着一个木雕,想象音容笑貌。
裴敬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纪禾昀感受到裴敬的心情变化,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他爬到裴敬肩膀上,挨着他的脸蹭了蹭,故意把声音提了一点说道:“跟你说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