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云菱强迫自己变成这个时空的正常学生。
白天在芭乐高中上课,放学就直奔重安街的漫画屋打工,半工半读养活自己。
终极一班的氛围,倒像是因为汪大东的力挺和田欣老师的坚持负责,而有了些许变化。
课间还是老样子,金宝三带着大辣小辣在教室到处插科打诨,大部分还是想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
但现在田欣老师的英文课上,他们居然会把那本崭新的课本摊在桌上,装模作样地跟着念。
大家乱七八糟的口音,逗得旁边的鲨鱼他们只能埋头憋笑。
可能田欣老师锲而不舍的劝诫,真的在那些桀骜不驯的心上,磨出了一点点柔软的痕迹。
云菱大多时候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
拳击社活动她参加得少了,偶尔出手,也更克制,只用最基础的招式,她像个真正的、有些孤僻但身手不错的学生。
这么着,她反而慢慢成了终极一班背景板的一部分,没什么人特别留意她。
只是偶尔,当汪大东热血沸腾地飙起战力指数,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手上的钛镯来提醒自己。
不能动。
一点都不能。
*
春节的脚步一天天近了。
芭乐高中放了寒假,喧嚣的校园骤然空寂下来。
终极一班的同学大多各有各的热闹去处,煞姐约了琳达、桃子去海边旅行,拉着云菱兴高采烈地想约她一起,被她以兼职为由拒绝了。
春节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
木时空的新年是什么样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而这里,是金时空的节日。
家族尽殁,旧时空沦丧,所谓的“新年”,于她而言,只剩自己。
钱莱冶给的生活费足够她安然度过这个假期,但她不愿独自待在那间冰冷得的校工室里。
于是,她几乎整日泡在漫画屋。
漫画屋的老板依旧不怎么露面,寒假生意清淡,店里时常只有她一个人。
云菱倒也不介意,她习惯了傍晚一个人待在店里。
擦拭书架上的浮灰,把新到的漫画按字母顺序排好,有客人来就低头扫码、找零。
这些动作简单重复的动作,却莫名地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安宁。
至少在这里,她只是“店员云菱”。
她翻看着那些热血奇幻的漫画,看故事里的主角总能绝境逢生,总能守护珍视的一切。
看久了,眼睛会发涩,她便移开视线,望着窗外冷清的街道发呆。
直到漫画店老板提前告知,过年期间要歇业一周。
这意味着,连这最后一点能让她打发时间的日常,也被暂时剥夺了。
除夕前一天,傍晚。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雨丝,带着台北新春的湿冷。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都行色匆匆,赶着归家。
云菱锁好漫画屋的门,撑起一把旧伞,慢悠悠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