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说开学之后哪个决定做的最正确,姜绥势必要投“没有当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演讲”一票。没有当新生代表,他现在只是一个被人一脚踢晕的同学,当了新生代表,他就是一个被人一脚踢晕的优秀学生代表。一词之差,天壤之别。前者只是被当成笑话调侃,后者则是要被群嘲讽刺。虽然都丢人,但后者还带旁人的嫉妒,处境难免会更加艰难。
机甲理论基础课,姜绥像小学生似的,环着双臂趴在桌上,下巴寂寞地抵在胳膊上,四周是一个个聚集起来的小圈子。
他看见自己门可罗雀,顾轩周围被围着一圈又一圈,心情复杂地对克洛斯吐槽道:“想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一到组队时间,我也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作为一到组队时间就无人问津的克洛斯,他心态良好,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安慰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姜绥:“你也别怪大家,机甲理论基础、机甲实操训练和模拟实战这三门课是统一算分的,没过就得留级,现在组的队也是另外两门课的队伍。他们也是担心带不动你,挂科。”
“......”姜绥侧头心情复杂地看着克洛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是这样并、没、有、安慰到好吗!”
克洛斯面露惭愧,憨憨地笑了笑。
姜绥依然觉得不平衡:“可是我机甲模拟的分数很高,他们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拖他们后腿?”
克洛斯老实地分析道:“操作机甲除了看反应力、熟练度、临场应变这些,也还需要看体力。你在格斗课上被人一脚踢晕,创下了十银军事院校自成立以来的历史纪录。可能大家担心打到一半,你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老实人说起真话来,就像鲫鱼肉里有刺,你明知存在,却又无可避免,明知是既定事实,扎心又无法反驳。姜绥企图用幽怨的眼神让克洛斯自己明白。
克洛斯看见姜绥的眼神,懂了又没有完全懂,他认真地承诺道:“没事,我不担心,我和你一组,挂科我就和你一起重读一年。”
“......”
算了,室友也是一番好意,他还是闭嘴吧,不要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顾轩和史宗旭一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安静得忧郁的画面。顾轩乐了:“怎么,没有人愿意和你组队,受伤了?”
“呵,”姜绥酸酸地鄙视道,“一个队最多也就是六人,这么多人围着你,怎么?打算组成一个连吗?”
“没办法,”顾轩表面苦恼实则得瑟道,“和你不同,太抢手了,拒绝也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的。”
“呸——”
姜绥翻了个白眼,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一、点、都、不、羡、慕!
顾轩哈哈乐了出来。
史宗旭瞧见顾轩真心愉悦的模样,实在不明白,怎么好好一个行事果断从不废话的人,一碰到姜绥就这么幼稚?难道逗姜绥格外有意思?
“怎么样?”顾轩笑道,“你不打算邀请我试试,看看我愿不愿意和你组队?”
顾轩顿了顿,又揶揄道:“毕竟我可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担心带你会挂科的人。”
“带我?呵,”姜绥十分嚣张,“你不如祈祷别让我对上,要不然你校园不败神话终结在我这么一个随时可能挂科的人手里,那才真的贻笑大方。”
顾轩也不是第一次被放狠话了,他毫不在意,应对娴熟:“小朋友,自信是好事,过度自信可就不好了,打败我?呵。”
姜绥看见顾轩这种不可一世的欠揍模样就牙痒:“今晚十点,机甲室,solo!”
顾轩眼睛微亮,来了兴致:“你有钥匙?”
姜绥:“我能开门。”
“好。”
“好什么好!”
顾轩正要答应,就被一旁等了很久的史宗旭忍无可忍地打断了。
“首先,未经批准进入机甲室使用机甲是要被处分的!其次,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同组之间,还没有对外,怎么就开始内讧起来了?!”
姜绥:“同组?”
史宗旭和颜悦色地和姜绥解释道:“咱们宿舍不是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报道吗,据说今晚会来,海坊主早上来打了招呼,希望我们能在课程上多帮助他。”
拖在截止办理入学的最后一天入学?海坊主亲自来打招呼?看来是个资深关系户啊。
不过姜绥还是有一点不太理解,海坊主让顾轩组队的时候带上这位新同学可以理解,没理由要他和顾轩组队再带上这位新同学吧?
史宗旭看出姜绥的想法,他咳了一声,解释道:“毕竟要带一个谁也不认识的新同学,顾轩的意思是旁人难免会介意,不如宿舍一起,正好也是六个人,大家还熟悉。”
“顾轩的意、思?”姜绥一脸“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的表情。
好吧,树立形象维护关系失败,史宗旭破罐子破摔,决定交给顾轩自己处理。
顾轩:“感谢海坊主吧,反正都要带一个拖油瓶,也就不差再带你一个了。”
姜绥:“......”
史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