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虫距离很近,林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帕尔萨的视线如同实质,粘着在他腿上,又强自克制地移开,周而复始。
他暗自勾了勾唇角,一边为帕尔萨穿衣服,一边小声解释:“你的裤子太大了,我穿着肯定会掉。”
帕尔萨没吭声。从林然换上他衬衫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有些无处安放。
在自己的卧室,自己的领地,看着一个刚刚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的雄虫,穿着自己的衣服,露着笔直的白腿晃来晃去。
他感觉刚刚平息下去的结合热,似乎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林然体贴地没有多逗留,给他穿好衣服便离开了卧室。等他再回来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只是领口未能完全遮住脖颈上的一点红痕。
征得帕尔萨同意后,林然推着他的悬浮轮椅前往餐厅准备晚餐。
路过走廊时,菲克滑过来,显示屏上一串乱码,最后变成一个“(⊙_⊙)?”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菲克其实早上就监测到了帕尔萨过山车一样的身体和精神数据,等它加速赶到门口时,更是捕捉到了从卧室门缝里溢出来张牙舞爪的玫瑰和冰雪交融的信息素。
以及里面不是很健康的声响数据,它有时候恨自己的感官接收器太过灵敏。
犹豫了一下,为了避免被帕尔萨杀虫分尸,它选择了在门口悄悄地消失。
现在重新扫描到两虫相连的能量场数据,显示屏的表情换为“∑(°口° )”。
“你们,你们,你们...”菲克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吃饭了吗?”
“正准备做。”林然温和的回道,心中却微微惊讶,菲克居然对他的容貌变化和雄虫身份只字未提。
晚餐是简单的蔬菜面,林然特意做得清淡了一些。
“还难受吗哥哥?”林然问道,他指的是结合热时帕尔萨的异常状态。
“没事。”帕尔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当时自己好像想起了一些失忆的模糊画面,好像有另一个虫影,但具体是什么怎么也记不清。
他目光瞥到林然握着筷子的手上,那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他失控时握下的。
“那吃完饭,”林然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去花园走走?晚上的风很舒服。”
“嗯。”
等到花园里时,夜幕低垂,景观灯依次亮起,柔和的光晕勾勒出花草乔木朦胧的轮廓,夜风带来植物特有的清爽气息。
林然推着轮椅,沿着小径慢行。他偶尔会停下,指着某株夜间开放的花卉或形态奇特的植物询问,帕尔萨一一作答。
这种平和而寻常的互动,悄然缓解了两虫白日间混乱过后的微妙尴尬,在静谧的夜色中,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走到小路尽头时,林然停下了脚步。他绕到帕尔萨面前蹲下,仰起脸,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细碎的暖光。
“哥哥,”他声音放得很轻,
“晚上陪我看电影好吗?我之前在储藏室发现了一台还能用的复古投影仪,最近星网上有几个比较有意思的电影,我想跟你一起看。”
帕尔萨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恳求,缓缓开口:“什么电影?”
林然眼里的光彩更盛:“评价最高的是一部古星球探险题材的。在床上看吧,舒服些,我去准备靠枕和喝的。”
“床上”这个观影地点被林然衔接的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出于舒适的考虑。
帕尔萨的目光在林然脸上停留片刻。
“嗯。”
夜间,卧室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古老的探险故事投射在对面墙上。
帕尔萨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林然挨在他身侧,两虫共享着被子。
林然装作被剧情吸引,一边随着画面发出轻叹或低笑,一边放松身体慢慢倾斜,最终脑袋轻轻靠上了帕尔萨的肩膀。
感觉到帕尔萨身体一僵,林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隔着轻薄的上衣,对方的体温重量,以及发间与自己信息素交融后那股独特的香气,无比清晰地传来。
电影的音效变得模糊,帕尔萨的全部感知似乎都聚焦在肩头的接触上。
林然浑然不觉,就着这个姿势安静了片刻,让帕尔萨适应后,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又往下滑了滑,几乎半倚进了帕尔萨的怀里。
帕尔萨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收拢,没有动。
这其实是一个又臭又长的电影,长到电影结束时能到夜深,林然特意选的。
电影过半时,林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困倦。
帕尔萨低头,发现小雄子已经半阖着眼,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就这样靠着睡着了。
或许是白日的活动,信息素的消耗,让这个年轻的雄虫感到疲惫。
帕尔萨静静注视他沉睡的侧脸,昏暗光影柔化了轮廓,那些吻痕在颈侧暧昧延伸。
他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维持着姿势没动,直到电影结束,墙面恢复空白。
帕尔萨轻轻地尝试抽身,但林然在睡梦中不满地轻哼,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呓语般低喃:“别走......”
帕尔萨彻底僵住。
几秒后,他认命般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小心调整姿势让两虫躺得舒服些。他拉高被子盖好林然,伸手熄了灯。
黑暗笼罩,卧室内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吸。
林然在沉入深度睡眠前,于无虫能见的黑暗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