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这件事不要让你的母亲知道。”

八岐大蛇抬起食指抵至微笑的薄唇上，黑琉璃般的蛇目温柔地注视着这个由自己夫人为他亲自诞育的孩子，垂于额间的鎏金晶珠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不详而凌厉的光。

“乖孩子，你的好母亲见不得这些。”

01.

过于刺眼的阳光不知何时从纸窗外照射进来，八岐大蛇睡醒时身旁早已落了空，大开衣襟下的胸脯凌乱散落几处新鲜抓痕，稍微活动活动发酸的肩颈，昨夜与成婚多年的夫人欢愉仍令他食髓知味，他唇角噙起抹温润笑意，又不紧不慢地从床榻上起身，走至障子前，一把推开紧闭的障子。

“你醒了。”

他的目光隔着眼前那层朦胧的黑纱巾落至坐在樱树底下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抬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淡金的半长发用根银蛇簪子轻轻挽起，身着一身温润的青绿长衫，细长手指正捋顺跪坐他身前小女孩的银白长发。

“这么早就将你母亲从我的身边抢走了呀？真是坏孩子。”

八岐大蛇缓步走至他们身前，伸出手揉乱了须佐之男方才捋顺的银白长发，看着须世理姬气鼓鼓地瞪了眼他，又忍不住发笑。

“父亲大人都霸占母亲大人一个晚上，我就占了母亲大人那么一小会时间，父亲大人就要来问我罪了。”须世理姬晃了晃脑袋，将头顶那只作乱的手甩开后埋入身后须佐之男怀中，口中抱怨不断，“实在太过分了吧！母亲大人，您快看看他——”

须佐之男温柔地注视着跟自己抱怨不断的须世理姬，顺势抬起鎏金眼眸嗔怪地瞧了眼八岐大蛇，“理姬还只是孩子，你如今怎么连孩子的醋也吃？”

“夫人。”八岐大蛇牵起须佐之男一只手覆到自己昳丽的脸颊上，他往须佐之男手心蹭了又蹭，语气刻意放软了些，准备就这样将这句话揭过，“你今日还未给我换药。”

“好。”须佐之男笑了笑，手指蜷缩起，指腹随即挠了挠八岐大蛇脸颊，“等会就换。”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双目透过朦胧纱巾紧紧注视着须佐之男，偏过头将吻落至须佐之男的手心中，灵活的舌尖舔舐着须佐之男掌心处的雷纹烙印，哪怕眼前有些模糊，他也清楚瞧见须佐之男一瞬红透的耳根。

“夫人，我想吃樱饼。”

“嗯……今晚吧？”

被这两人旁若无人夹在中间的须世理姬用两只手扒拉扒拉自己被胡乱的银白长发，又对着自己父亲这副故作柔弱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如今看起来如此柔弱不能自理，昨夜怎么就在她母亲身上那么勇猛驰骋？隔着院子都能听到母亲压抑不住的低吟。她总算清楚为什么他们一家要住在人烟稀少的村尾了，但凡住在村中或者村头，以她母亲这脸皮程度，或许第二天反应过来后便臊得不敢出门了。

坏父亲！

须世理姬默默腹诽了好几句，从须佐之男怀中咕噜起身，不再理会都成婚多久还这么粘糊的两人，蹦蹦跳跳地跑去村中去找朋友们玩闹。

“理姬走了。”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他攥住须佐之男手腕，俯身去用嘴唇蹭了蹭须佐之男唇瓣，发梢晕染霜雪的墨色长发轻轻扫过须佐之男脸颊，随后慵懒地窝进须佐之男怀抱中，占据了须世理姬方才占据的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你啊。”须佐之男动作轻柔地解开八岐大蛇覆着那双墨色蛇目的纱巾，俯身亲吻在他的眼睑处，“多大的人了——理姬都跟我抱怨了好几次。”

八岐大蛇狭长漂亮的墨色蛇目有些奇怪，很早之前就已经看不太清，无法看清大多事物，等到他与须佐之男成婚之后，视力才逐渐恢复，如今大部分都已经能瞧见，还用纱巾覆眼也只是习惯，顺便博点夫人的同情心。

“你本来就是我的呀。”八岐大蛇轻哼出淡淡鼻音，颇为幼稚地将须佐之男腰身搂得更紧了些，那股熟悉的琥珀气息钻入他的鼻腔，大半张面孔随即埋入须佐之男腰腹上，“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哪怕理姬都不能占据你。”

02.

须佐之男白天总需要独自出门一趟，晚上再回来他们购置的家中。

临出门前，须佐之男将吻轻轻落在须世理姬脸颊上，又瞧了眼在一旁早已等候的、似笑非笑的八岐大蛇，只好无奈笑着同样将吻一起落至八岐大蛇脸颊，八岐大蛇可不满这样浅尝辄止的吻，捏着他的下颚，寻着他的唇瓣轻轻咬了口。

耳根泛着红晕的须佐之男轻轻推了推八岐大蛇的肩膀，他压低了嗓音斥责了声：“你做什么？理姬还在！”

“怕什么，她又不是没看过。”

八岐大蛇随意瞥了眼对他们翻了个白眼的须世理姬，他搂着须佐之男纤细的腰身，与须佐之男厮磨了好一会才肯放过早已红透的人。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须世理姬在他放开后就跟个小炮仗一样扑入须佐之男怀中，学着自己父亲平日里的口吻，说着自己父亲平日里不会说的话：“母亲大人可要早些回来，我和父亲大人在家里等你。”

“好。”他揉了揉须世理姬柔软的头发，抬眸朝着抱着双臂的八岐大蛇轻笑着，“你的父亲还有眼疾，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的父亲。”

她就知道。

须世理姬不满瘪了瘪嘴，不动声色瞅了一眼身后仍保持似笑非笑的八岐大蛇，她这位父亲再怎么有眼疾，也完全不需要她去照顾。

“你也是，八岐。”须佐之男话锋一转，“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要闹理姬。”

闻言，八岐大蛇勉强将注意力分出一分去关注拥有自己与须佐之男血脉的孩子，须世理姬随着须佐之男的话语而应声回头，用着看似天真无邪的面孔甜甜唤他“父亲大人”，八岐大蛇轻挑眉梢没说什么，歪着脑袋，稍稍后仰身子，几缕墨发垂落胸前。

在须佐之男眼中的须世理姬天真无邪，可他的孩子会与天真无邪搭上边吗？

八岐大蛇喉咙间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转头便扮演起等着夫人回家的可怜眼疾夫君。

说起来，理姬今天也要出去吧？八岐大蛇漫不经心地思绪着，垂眸瞅了眼须世理姬，须世理姬正眼巴巴望着须佐之男离开的背影。

“不要玩太晚了。”八岐大蛇意有所指地说道，他不紧不慢走进庭院里，准备睡一个没有夫人陪伴的回笼觉，“你的母亲嗅得到那些气息——处理干净些。”

“好的，父亲大人。”停留原地的须世理姬收回眼巴巴的目光，随意踢了踢脚边石块，与须佐之男相似的鎏金双目含着诡谲笑意，“母亲大人发现不了这些事情。”

03.

“恶鬼……恶鬼……”

“你是妖魔啊——！”

荒无人烟的郊外骤然传来声骇人的尖叫，可没有人来一探究竟，尚且年幼的须世理姬面露天真无邪的笑容，漆色的蛇魔蜿蜒盘旋在她小臂上，吐露蛇信冷漠盯着那被吃了一节小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