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年幼的须佐之男捡到了枚蛇蛋,他问过沧海之原里的神兽朋友们,可谁都不是这枚蛇蛋的母亲,最后他将目光看向了镇墓兽。
“小金毛!你在胡想些什么,我怎么会生蛇蛋——不,公的镇墓兽怎么可能生蛇蛋!不对……镇墓兽只会生出镇墓兽!”
看着须佐之男询问了一圈最后才来问它,镇墓兽被须佐之男看向它的眼神气得骂骂嘞嘞,它堂堂镇墓兽又怎么可能单体繁殖,就是可以单体繁殖算了,怎么生了个物种完全不匹配的蛇出来!
而且——小金毛到底是哪里捡到这么大颗蛋的啊!这颗蛋里面都可以装得下一个人类孩童了吧!
还没开口说一句话的须佐之男面露困惑地抱着怀中蛇蛋,“……其实我只是想问,镇墓兽,你能帮我孵化它吗?”
“……”
镇墓兽思考不到三秒就立即拒绝了须佐之男这个请求,果断取消今日让须佐之男捋顺毛发的安排,恨不得一步化作三步快速跑离这个是非之地。
镇墓兽那庞大威武的背影看起来倒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镇墓兽快速跑离的身影,须佐之男茫然眨了下眼睛,孵化蛇蛋成了须佐之男现在唯一的难题。不过,他能将神兽朋友们从小养到大,虽说不知道孵化这枚蛇蛋跟之前学着孵化神兽蛋有什么差别,但应该也行吧?
他抱着蛇蛋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尔后垂眸盯着怀中瑰丽的淡紫蛇蛋,蛇蛋在太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泽,几枚深紫菱形纹路烙印蛇蛋上方。
算了。
死马当活马医。
事先跟神兽朋友们讨论过孵蛋方法的须佐之男小心翼翼一手抱紧了怀中蛇蛋,另一手托着蛇蛋底端——不同于须佐之男其他见过的蛋,蛇蛋壳有些软,以至于须佐之男在发现这枚蛋后便时刻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蛋壳捏碎,弄伤内里孵育的小蛇,他心底开始盘算起要用何种方式去孵化这枚蛇蛋。
01.
“细节决定成败,小金毛,你要注意给蛇蛋补补水。”
“补补水吗?我会记下的。”
“蛇类多半一个月左右会破壳,破壳之前听闻整个蛋壳都会半透明!”
“原来如此。”
“还有还有!记得不能太冷或者太热了——伊邪那岐大人回来时还要注意会不会被伊邪那岐烤着吃!”
“……伊邪那岐大人不是那样的神。”
“他差点让你把我烤着吃。”
……
神兽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为他寻来了许多有关孵化蛇蛋事项,须佐之男垂眸认真聆听,那枚蛇蛋被他安置在了床榻上,彼时正用被褥小心翼翼包裹。
“原来妖怪也是一样吗?”须佐之男好奇发问,他能感受到那枚蛇蛋里翻涌着奇怪的气息波动,兴许是因为小蛇还未成长起来,气息微弱到一时间无法具体分辨。
“……也许吧?”神兽们纷纷对视了眼,有些迟疑。
须佐之男摸着下颚苦思冥想好一会,人间饲养蛇的人类他很少见,除去与人类朋友们在树丛中穿梭偶然间会碰到蛇群外,须佐之男同样鲜少瞧见蛇群,跟神兽朋友们道谢后就准备开始长达一个月的孵化蛇蛋。
但或许此蛇蛋并非普通凡蛋——毕竟凡间蛇蛋可没有这么大、长相这么奇特美丽,又或许是须佐之男发现蛇蛋的时间过于晚了些,差不多捡回蛇蛋到第五天左右,须佐之男醒来后便成惊奇发现那枚淡紫蛇蛋蛋壳已然逐渐半透明,隐隐能瞧见一条小蛇盘旋其中的蛇影。
这么大一颗蛋,结果内里存在的小蛇却还没有占据一半空间。
他趴在床榻边,双目细细打量着蛇蛋内的小蛇,眼底的惊奇一览无遗。
须佐之男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先前所碰到的神兽蛋也不会如同蛇蛋这般外孵化前半透明化,他莫名紧张起来。明明瑰丽的淡紫蛇蛋还静静立在那里,颇为奇异的深紫菱形纹路随着须佐之男一呼一吸间闪烁着光芒,而蛋里的那条小蛇就在他注视下蜿蜒着细小身躯缓慢向周遭蠕动着。
如此美丽。
这是生命吗?须佐之男稚嫩的手慢慢放在蛇蛋前,指腹轻轻触碰了下比先前更有些软糯的蛇蛋蛋壳,软糯干燥的触感从指腹处传来,须佐之男很快收回了手,手指间细细相互摩挲着,似是回忆方才颇为奇妙的触感。
心脏剧烈跳动着,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情绪占据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开始期待这条小蛇破壳而出的那天。
02.
一觉醒来,光怪陆离的梦里是他千年前的往事,裹挟着雷光为他而来的身影又一次陨落于梦境当中。不同于还隐约有月色投照进来的狭间,八岐大蛇如今身处的地方不仅密不透风,而且还阴暗狭窄。
八岐大蛇千年以来被关押狭间而致使沉淀下来的情绪变得无比烦闷,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借着眼前过于模糊的视野定睛一瞧,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身躯不知何时化成了一条幼蛇,这时候八岐大蛇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处在蛇蛋当中——这是几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体验。他是神明,一降生便是以幼年形态出现,压根无需同寻常蛇类那般依靠卵来孵化而生。
蛇蛋外颇为聒噪且还在喃喃自语的声音略有些耳熟,但听起来却又无比稚嫩。那少年声线清冽,夹杂着几分对他的好奇,与几近刻入神魂都难以忘怀的声线艰涩重叠。
那道嗓音化作巨手紧紧攥住为此几乎漏了拍的心脏,他一时间没了继续在这对他而言是束缚的蛇蛋中探寻的想法,仿佛被无数道锁链牢牢禁锢在原处,自我意识缓慢脱离意识深处。
——是须佐之男。
是将他封印入狭间的那位高天原处刑神。
少年对着这枚蛋呢喃了些什么,八岐大蛇全然没有注意,他想肆意大笑,他即将又一次见到了那道曾与他一同陨落高天之上的雷光出现。
八岐大蛇开始利用鼻尖上那颗利齿去将软糯的蛋壳划出一道道口子,丢失的神力随着他的动作缓慢充盈起他空虚的身体,就连胸口那道永远无法磨灭的鎏金伤痕也隐隐开始作痛起来。
咔嚓——
蛇蛋上倏然出现一道裂纹,呆在蛇蛋里的八岐大蛇用幼小的脑袋顶开那道裂纹时听到了故人小小声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