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伊邪那侯爵丢失了最心爱的小儿子,据闻伊邪那侯爵家的小儿子加入骑士团后才没多久便命丧那些魔物獠牙之下,乃至如今尸骨无存。
可谁也不知道,被魔物环绕的郊外庄园里多了位掠夺而来的人类俘虏,而那人类俘虏是庄园主最为完美的战利品与收藏品。
01.
“近日来我也听闻了关于须佐之男的事情,很遗憾伊邪那侯爵,愿主庇佑那可怜的孩子。”
八岐大蛇面孔上是恰到好处的遗憾,他的伪装向来天衣无缝,谁也无法看穿他精密伪装之下早已渗入黑暗的内里,他言谈举止恰到好处,既完美展现出对近日依旧了无音讯的须佐之男下落表达了遗憾,又将自己摘出这件事。
伊邪那侯爵看似随意倚着手中权杖,那双久经风霜如鹰隼般异色双目极具威慑力凝望着八岐大蛇片刻,尔后嘴角噙起抹似笑非笑。
他抬起另只手漫不经心摩挲起拇指上象征了权利的戒指,而八岐大蛇面对他的目光始终不躲不避,仿若须佐之男的失踪的确与他毫无关联,良久,伊邪那侯爵最终开口道:“倘若有我的小儿子行踪,还望教皇转告于我。”
“这是自然。”八岐大蛇轻笑着,蛇目毫不畏惧直视着伊邪那岐异色双目,“须佐之男对骑士团而言同样是意义非凡的存在,我也会尽全力寻找那孩子下落。”
“希望如此。”
伊邪那侯爵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他,权杖轻点地面,随后缓步离开。
八岐大蛇目送伊邪那侯爵离开的背影,眉头轻挑,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伊邪那侯爵身上浓郁到几乎无法抹去的杀意,就与伊邪那侯爵夜晚降临时泰然自若抽出权杖里的刀刃轻易斩杀魔物那般。
至于敏锐的伊邪那侯爵究竟发觉了什么,八岐大蛇毫不在意。
如今他身处教廷至高位,是教徒们信仰的所谓上帝遣派人间的使者、是深受信赖的神权代言者,那些无关痛痒、真假参半的传闻动摇不了他分毫。
只可惜伊邪那侯爵家的小儿子没有继承了他父亲的警惕,否则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手。八岐大蛇装模作样喟叹着,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自己会有失败的可能,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可能,他心情愉悦地轻笑出声,苍绿蛇目里闪过一瞬暗芒。
不过,也是时候将行动提前了。
他转身与伊邪那侯爵离开的反方向走去,逸飞的飘带化为张开血盆大口的蛇魔,又在下一刻仿若错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长有力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阴暗处,覆着腿上的甲胄随着他走动发出沉闷声响,他只在最后时刻回眸淡淡瞥了眼玫瑰窗外照耀进的炽热太阳。
随着须佐之男的失踪,城内毫无理智的魔物愈发多了起来,有些魔物还逐渐有了思维来,不仅能躲避地下组织的围猎,甚至还能做到反杀。
02.
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二下,八岐大蛇踏着月色回到了囚禁耀眼雷光的庄园里,听力极好的他听到了庄园内不同寻常的、由铁链发出的哗啦哗啦声响。
庄园内的魔物从来不敢靠近于喜怒无常的他,见他回来纷纷退却,偌大的庄园里显得阴森可怖,血红玫瑰娇艳到犹如日日夜夜由鲜血灌溉,倒立垂挂一旁樱树枝桠的蝙蝠缓缓睁开猩红双目。
八岐大蛇微笑着抬眸看向庄园二层,他那位掠夺而来的人类俘虏披了件明显不合身的暗紫暖裘,面无表情站在二层窗口边缓慢转动眼珠望向他,剑眉紧蹙,薄唇紧抿成锋利直线,鎏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光芒分毫不减,月色照耀之下,左耳黑铁耳坠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斑。
只有八岐大蛇知道,被窗台遮掩的四肢上被环环相扣的玄铁锁链所牢牢桎梏,像个被关押牢笼的囚徒,只能在他定下的范围内活动。
“你是准备从那边跳下来当做他们的饲料吗?”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调侃着,当然,即便须佐之男真从那里挣脱开锁链跳下也不会成为魔物的饲料,庄园里的魔物哪怕是否存在理智都清楚明白那是庄园主从人类那边掠夺而来的战利品——它们不能对庄园主的所有物有觊觎之心。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复。
须佐之男仅仅只是冷冷盯着他——与其说是盯,八岐大蛇更愿意认为那是瞪,那双漂亮到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双目就这般只看着他所在的方向,浑身经年冷透的血液似乎在感受到这一认知的那刻为此沸腾起来,尖利獠牙传来一阵痒意,叫嚣着让他再次侵占他的俘虏,用獠牙刺穿他颈侧亦或者大腿处的肌肤,品尝数千年来那具可以弥补他空落落胃肠饥饿的躯壳。
须佐之男依旧学不明白。
他那充斥着琥珀清香的血液正在诱导着这座庄园的主人,他那漂亮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挖下放置展览柜中让人反复观摩,他唇齿间溢出的低吟会成为他们当中最好的调味剂。
八岐大蛇又饿了。
他自以为傲的理智正渴求着散着芬香馥香的血液,喉结不经意上下滚动了番,獠牙摩挲起下唇唇瓣。
似乎在须佐之男面前,他始终无法填饱饥饿,也似乎只有将须佐之男完全敲骨剥髓才能令他无法感到饥饿。
八岐大蛇蛇目稍眯,半边猩红的披肩在月色下更为醒目,他身躯陡然化作条拥有绛紫蛇目的银白蛇,不紧不慢蜿蜒着身躯没入大门内,而天际高悬的银白弯月逐渐染上了猩红,整个时间皆被笼罩在诡谲的红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