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之后神狱重逢时,八岐大蛇只从那双冷清淡漠的鎏金色眼眸里看到倒印着自己的影子,没有久别重逢后的质问亦或者其他情愫,成长后的须佐之男只是用那双鎏金色眼眸平静地望着他,就仿佛这才是初次与他见面。
之后更是如此。
哪怕他处刑之神神格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的身体由他所掌控,却像极了死灰复燃的太阳那般一次次打破桎梏住的枷锁,最后不惜与他鱼死网破。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他看到了那颗存在须佐之男胸腔内跳动着悲悯苍生与甘愿献身的殉道之心,燃烬自身最后一丝火焰只为换取那一线光明。
他看到了初次见面时小神明分明只是站在那里学着人类友人品尝蜜饯,却无端吸引走他全部目光,让他甘愿舍弃下观察罪恶的趣味。
他看到被骨蛇悬挂半空的须佐之男一点点挣脱开束缚的一切,哪怕身躯早已在他手下千疮百孔,也要拔出胸口的天羽羽斩,反手一剑贯穿了他的神格。
他看到与他一同坠入高天之下的须佐之男那双鎏金色眼眸里似乎流转着怎样无法知晓的情愫,那双鎏金色眼眸在最后看向他时,只余下释然与……喜悦。
……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预言所无法预测的未来里又拥有着些什么?
八岐大蛇迫不及待想要等到千年后,去亲眼见证那无法被预言所预测到的未来究竟拥有怎样的光景,去亲眼见证那道裹挟着耀眼雷光的身影重新降临自己眼前,告诉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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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管这唤为「缘」,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他的话语倏然卡顿,眼尾似乎有什么沁凉的液体正缓慢滑落。
八岐大蛇抬手抹去一瞧,指腹间的湿润令他有些愕然地微微瞪大了眼眸,他漫长神生中从未拥有过如此烦躁郁闷的情愫翻涌——不,也许有,在须佐之男打破一切常规时。
他垂下的睫羽轻轻颤栗了下,盯着自己指腹间沾染上的泪水许久,嘴角上扬的弧度缓缓平复,甚至向下撇出晦暗不明的弧度,谁也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随后他捻起两指轻轻摩挲起来,直至那滴莫名其妙的泪水彻底从指腹间消散开来。
原来,他也为故友落泪啊。
可那一滴泪水好似决堤前的征兆,早已盈满眼眶的水汽彻底不堪重负,越来越多的泪水汩汩涌出,最终模糊了眼前视野。
冷心冷情的蛇神也会哭吗?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八岐大蛇反而闭起双目笑了起来,从轻笑逐渐转换为狭间里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笑声,就连一直聆听的镇墓兽都不由抬手覆上自己耳朵。可八岐大蛇那双深邃的绛紫色蛇目却点缀着无尽柔情,他轻哼着不知名的古曲,双手手臂挥舞出轻缓柔和的弧度,宽厚肥大的袖摆随着他的挥舞而摇曳。
——他仿佛正为故人谱写一曲离别长歌。
“须佐之男啊……”
八岐大蛇终于久违地喟叹出过去故友的名讳,最后一滴泪水没入衣襟之下,他重新睁开了双目,那双绛紫色蛇目直勾勾凝望向狭间入口,金黄的雷光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倏然打破狭间入口宁静,今夜又是下雨夜。
他被封印狭间究竟多少年了?八岐大蛇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狭间的封印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千年即将到来。”
——可他早已离去的故友无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