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岐大蛇确实施施然出门了,但直至晚上,须佐之男都没有瞧见他回来的迹象,他迷茫望向墙壁上的时钟转动,八岐大蛇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现代联络工具,一人六条蛇魔就这样出门了。
等等……
须佐之男眸底的迷茫更甚。
他似乎……
似乎无法感知到八岐大蛇的神力气息了。
03.
第一日,了无音讯。
第二日,了无音讯。
第三日,须佐之男决定发布寻人启事。他不确定八岐大蛇是刻意躲藏在哪个角落,但他不想这期间是否出现什么意外,只是怕邪神重操旧业的麻烦事罢了,他在心里这般告诉自己。在安倍晴明的建议之下,学着在网络发布寻人启事,以及如何将寻人启事打印出来出去粘贴。
他选用的照片是八岐大蛇拉着他一起拍摄下的合照,只截取出八岐大蛇那部分出来,盯着那张照片,须佐之男微微蹙起眉宇,不知在思绪些什么。
发布后的三天里也没有任何信息,八岐大蛇就仿佛是倏然人间蒸发了那般。
直至消失的第七天。
“你在找我吗?须佐之男。”
熟悉的低沉温和嗓音从身侧响起,这些天以来变得迟钝的大脑才让他恍惚意识到自己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正好笑地同他一起注视着贴在墙壁上的寻人启事,手中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揭下来的寻人启事,午后细碎阳光洒落在他肩头,随后他抬起那双绛紫蛇目望向一声不吭的须佐之男,那双蛇目深深倒印着须佐之男的身影,仿佛只能看见须佐之男一人。
你去哪里了?须佐之男很想这样不假思索地质问出声,这些天积攒的无名怒火却在那双蛇目注视之下缓缓泄了气,他颇为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八岐大蛇,你去哪里了?晴明他们很担心你。”
“与其相信安倍晴明会担心我——他们只会操心我会不会重操旧业——不如相信你会担心我,须佐之男,你撒谎的能力哪怕千年过去还是没有怎么增长呀。”八岐大蛇一点儿也没有失踪人口该有的觉悟,略微向一侧歪着脑袋,银白发自然而然垂落肩头,他嘴角噙起一抹须佐之男所熟悉、所厌恶的戏谑的笑意。
“……”话题一下子跳跃到自己身上,须佐之男有些恍惚凝望着八岐大蛇,一时间不明白八岐大蛇是用开玩笑的口吻问出这个问题还是用着别有深意的语气。
可八岐大蛇没有过多时间让他思虑,他垂下眼眸注视起手中寻人启事上照片,须佐之男孩在旁画了条小白蛇的图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让你担心了啊,我这些天其实是为了去寻找一个答案。”
须佐之男问:“找到了?”
“找到了。”八岐大蛇轻笑出声,他最后看了眼手中的寻人启事,随后蹂躏成团后扔进临近的垃圾桶当中,随即朝着须佐之男张开了双臂,“所以要再抱一下吗?须佐之男。”
他承认七天前夜班那个是拥抱,饱含各种私心的拥抱。
须佐之男没有询问八岐大蛇这些天没有踪影、也没有消息究竟是为了寻找什么答案——究竟为了寻找什么答案而不给他们任何信息便玩起失踪,但在盯着八岐大蛇那张略有些苍白的面孔片刻,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青筋根根分明浮现于手背,手指攥紧泛着青白。
比起拥抱,他更想往那张妖治美艳的面孔上揍上一拳,以回报这些天以来的担忧。
仿佛足足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八岐大蛇仍胸有成竹般没有垂下手,只是抬起那双深邃的绛紫色蛇目深深注视着须佐之男,等待着那个迟来的拥抱。
“你的樱饼没了。”
下一刻,八岐大蛇的衣领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不容拒绝的力度让他不得不随着力度又前进几步,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满是琥珀气息的怀抱当中……
“处刑神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须佐之男泄气般垂下脑袋埋入八岐大蛇并不算温暖的肩窝里,他双手紧紧拥搂抱住八岐大蛇,而八岐大蛇回以同样力度的拥抱,像是要把他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七天以来,他一遍遍打碎早已在心底扎根的认知,又徒手用一地零零散散的碎片重新拼凑出全新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认知。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似乎有些离不开八岐大蛇了,他想要长期生存于黑暗中的人终于重新站在阳光底下,他想要八岐大蛇永远停留他的身边。
真狡猾啊。
“我回来了呀。”他的吻轻飘飘落在须佐之男耳廓上,声音带着和亲密之人无拘束聊天时才有的放松。
“嗯,我知道。”须佐之男没有从他的肩窝中抬起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生怕一松手八岐大蛇又会如同最后一次那个拥抱般再次消失匿迹,话语不咸不淡,又好似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但你清楚——这次回来就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默了默,须佐之男闷闷的嗓音又接着补充一句:“我不会放过你。”
八岐大蛇轻笑着偏头,脸颊贴上须佐之男柔软的发丝,他并不在意须佐之男话语中的威胁,“不需要有下次,我永远不会离开你,须佐之男,同理——你也永远不能离开我。”
他眷恋着须佐之男的光辉,至此再也不会回到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