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走着,朝着八俣远吕智??步步逼近,那身躯已然残破不堪,然而所蕴藏的气势和力量,却令人望而生畏。
“为什么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
昔日的处刑之神,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天羽羽斩。
“因为神……”
素盏鸣倏然顿了下,仿佛回忆起什么,冷峻的面容有一瞬柔和。
“因为我,爱着这个世界。”
天羽羽斩随之挥下,波澜万丈的故事在一瞬间落下帷幕。
八俣远吕智不顾刺入胸腔的天羽羽斩,猛然扣住素盏鸣后脑,??沉默撕咬着素盏鸣染血的唇瓣,却也没能让素盏鸣流露出其他神情。
仿若这一切在素盏鸣的预料之中,亦或者是素盏鸣早已习惯了八俣远吕智??逾矩的接触,八俣远吕智??低低笑了两声,手掌动作轻缓地抚摸上素盏鸣脸颊,素盏鸣没有任何抵抗,只垂下那双鎏金色眼眸凝望着他。
“因为你所爱着的这个世界啊……”
他再也维持不住人身,化为一条盘踞天地的巨蛇,连同素盏鸣一起坠入高天之下……」
「Complete the game 」。
03.
游戏剧情戛然而止,须佐之男看得有些瞳孔地震,他明明记得这两人的关系是宿敌吧?宿敌最后怎么成了旧情人?
“很惊讶?”
八岐大蛇松开了他的手,冷空气席卷而来的凉意让他手指无意识蜷缩起。
“有些……之前我以为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但其实之前的剧情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完整的宿敌。”八岐大蛇好整以暇地俯视着须佐之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好似在与须佐之男讨论的并非剧情最后八俣远吕智??僭越行为,“素盏鸣为寻找办法借用时空之门去过无数个时空,而那无数个时空里便有他与八俣远吕智??成婚的时空。”
须佐之男顺着他的话语细细回想一番过去的剧情里,那些时空剧情没有特意描写细致,只有以大阴阳师视角去经历那些素盏鸣曾经历的时空,当然总觉得怪异之处似乎一瞬间有了解释,就譬如为什么素盏鸣身上会有类似于吻痕的痕迹存在,当时他以为那是铁链造就出的伤痕。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也不可理喻。
须佐之男哑口无言,一回想就控制不住去回忆每处发生的细节,他的记忆力其实并不是很好,但对「高天轶事」的剧情乃至每一处细节都深刻烙印在他大脑中,就仿佛曾经真实发生过般。
素盏鸣与八俣远吕智??关系很复杂,不是传统意义的恋人,也并非传统意义的死敌,他们关系本身建立在被无际虚无笼罩的岌岌可危的世界之上。
“须佐之男。”八岐大蛇蓦然呼唤了声他的名字,在他困惑抬眸的瞬间,仿若瞧见八岐大蛇眸底翻涌着一瞬晦暗不明的情愫,当他想要看仔细时,那双绛紫色蛇眸眸光有点深邃难测,“你觉得,素盏鸣「爱」八俣远吕智??吗?”
爱?
须佐之男心底细细咀嚼着这词,爱这一词汇用在素盏鸣与八俣远吕智??身上,无论对于哪一方都过于沉重。
官方设定与剧情中素盏鸣的爱是给予那个世界与他所庇佑的芸芸众生,而八俣远吕智??则是无心无情、游戏人间的蛇神,蛇神无法分辨世人口中所谓的爱,却早已习惯那抹雷光时刻划破天际照彻漫无边际的虚无,可密不可分的命运早注定他们永生纠缠与厮杀。
所有的细节与剧情在大脑中一一褪去,只剩下潜意识还在不断追寻着那点蛛丝马迹,尔后,须佐之男清亮的双眼直视上那双饱含深意的蛇目。
“八岐先生,与其说爱,不如说素盏鸣从未怨恨过八俣远吕智,无论遭受八俣远吕智??怎样非人对待,亦或被迫臣服八俣远吕智??身下。”他的话语就像轻飘飘的绒毛,却无可抑制地令八岐大蛇发笑。
那些冥顽不化的想法构成了素盏鸣对八俣远吕智??特有的情感,并非爱,也并非恨,只言片语难以解释其中奥秘。
迎着须佐之男仿若点燃星火的鎏金色眼眸,八岐大蛇伸手的手顿了顿,转而轻轻搭到他的肩上,笑着开口转移了话题:“和我走吧,须佐之男,再晚一些怕是要高峰期了。”
04.
夜半时分,临进门前随意瞄了眼房间外被他特意关进猫笼里喵喵叫个不停的伊吹,八岐大蛇抬起食指抵在微笑的唇上。
“你也不想吵醒你的主人吧?”
猫笼上覆着特有的鎏金暗纹,完全阻止了伊吹从猫笼里挣脱的可能,“混蛋邪神!你这家伙要对小金毛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与故友叙叙旧。”八岐大蛇不再言语,走进门后径直关了房门,隔绝伊吹向内投射的炽热视线。
临睡前他盯着须佐之男将掺着安眠药的牛奶喝完,如今到达他验收成果的时刻了,任凭屋外伊吹如何叫唤,躺在柔软床榻上的须佐之男没有任何动静。
八岐大蛇走进床榻坐下,借着月色静静凝望起熟睡的须佐之男来,金色半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没有记忆中处刑神的冷酷无情,也没有唯独在面对他时的警惕万分,临睡前倒是丝毫不设防地饮下那杯掺着安眠药的牛奶,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才第一天见面的他吗?这可不行啊,八岐大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
“我找了你很久,须佐之男。”
他缓缓俯下身贴近须佐之男,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拂过脸颊的温热,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宽大的手掌拂开须佐之男鬓角的碎发,又抚摸上脸颊肌肤,安眠药的效果让须佐之男无法很快从冗长的梦境中醒来。
他找了他的须佐之男究竟有多长时间呢?
他记不清了。
八岐大蛇去过无数个时空却始终无法找到他的须佐之男,就仿佛凭空抹除了须佐之男的存在,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远在黄泉之国的创世神为他最为喜爱的孩子隐藏了所有踪迹。
但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了。
八岐大蛇微垂下眼,感受着曾经的处刑神做为人类时的温热呼吸,手掌缓缓挪动覆上须佐之男胸膛,位于胸腔内的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动似乎无不昭示着须佐之男重获生机的迹象。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