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秦有仪摆了摆手，但她的声音虚得厉害，"就是……有点晕……"

"再做一次完整性检测。"莲说，"快点。"

秦有仪点点头，颤抖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操作。

"滴——"

【防护服完整性检测中……】

【检测完成，整体完好度95%】

【发现破损：1处（右小腿外侧），建议修补】

"在右小腿外侧。"秦有仪的声音在抖，"应该是很小的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可能是泥里有什么东西刮的。"

莲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片维修贴片，"转过去我看看。"

秦有仪转了个身。

莲找到了那个位置，右小腿外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划痕中间有个发丝细的小洞。

真的只有发丝那么细。

细到系统只标了"建议修补"，连警报都没响。

但就是这么细的一个洞，蚂蝗钻进去了。

她把维修贴片贴上去，按紧，确认粘牢了。

"好了。"她说。

但系统的警报还在响。

【危险！检测到身体处于失血状态！请立即止血！】

血还在流。

蚂蝗的唾液有抗凝血剂，就算把蚂蝗弄出来了，伤口还是会流血，而且流得比正常伤口快。

"得止血。"莲皱着眉

"但这里不能脱防护服……"

她身上没有急救包，她没带这东西，反正仿生人也用不上。

秦有仪却摇了摇头。

"没、没关系……"她喘着气说，"我的防护服……有紧急止血功能……"

莲愣了一下。

"防护服有止血功能？"

"嗯……"秦有仪点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岗位配装的……有……"

她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对应的程序。

【紧急止血系统启动】

【请选择出血部位】

秦有仪选了右小腿。

【确认：右小腿中段出血】

【正在启动按压止血……】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感从小腿传来。

秦有仪"唔"了一声，皱了皱眉。

"有点紧……"

防护服内侧有一层无纺布，平时是软的，贴在皮肤上没什么感觉。但紧急止血启动后，那层无纺布就会收紧，像绷带一样把出血部位勒紧，达到按压止血的效果。

勒得有点疼。

但能止血。

紧接着——

"嘶……"

秦有仪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的左臂内侧，靠近手肘的位置，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但比蚊子叮更尖锐。

"怎么了？"莲立刻问。

"没、没事……"秦有仪咬着牙

"好像……有根针……"

针？

莲立刻反应过来了。

"是凝血药物。"她说，"防护服给你注射凝血药，帮你止血。"

秦有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原来还有这种功能啊……"她小声说

"我之前都不知道……"

莲没说话。

她看着秦有仪发白的脸，笑了笑，岗位配装确实比配送员的防护服好太多了，更厚、更结实、功能更全，幸好秦有仪有这些，但再好的防护服，也挡不住沼泽里无孔不入的危险。

【止血程序运行中……预计15分钟后完成初步止血】

【建议：补充水分，减少活动，尽快到达安全区域】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变柔和了一点，不再是刺耳的警报。

秦有仪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莲扶住她，让她靠在树干上。

"先休息会儿。"

秦有仪点点头，慢慢坐了下去。

她的呼吸还是很急促，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气滤系统的嗡嗡声重新响了起来，这次终于降成了正常频率的声音，非常微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水袋。

水袋在防护服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根吸管通到面罩旁边。平时她只敢抿两口，怕喝多了要上厕所，在野外脱防护服上厕所，等于找死。

但现在她好渴。

失血加上大量出汗，她的身体严重缺水。

她咬了咬嘴唇，含住吸管，喝了两大口。

冰凉的水流进喉咙，缓解了一点灼烧感。

但还是渴。

而且……饿。

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支营养液。

走了这么多路，体力消耗巨大，肚子早就空了。

但野外没有食物。

沼泽里的鱼不能随便吃，谁知道有没有毒，树上的果子更不敢碰，变异之后的植物，谁知道吃了会怎么样。

她只能忍着。

莲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她能看出来秦有仪又渴又饿，但她帮不上忙。她自己不需要吃东西喝水，身上也没带人类的食物。

过了几分钟。

秦有仪撑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她说。

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脸色也白，但眼神很坚定。

"还有多久？"

莲看了一眼终端。

"绕路之后，还要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秦有仪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她说，"我能走。"

莲看着她。

浑身是泥，头发乱了，面罩上全是雾气，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很。

像一颗被泥巴裹住的星星。

"我扶你。"莲说。

她伸出手，扶住秦有仪的胳膊。

秦有仪笑了一下，有点虚弱，但还是笑着的。

"谢谢。"

两人重新上路。

莲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步挪着走。

她把秦有仪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分担了她大半的重量，秦有仪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但一步一步，没有停下来。

雾气还是很重。

前面的路看不太清。

不知道还有多少水蛇，多少毒虫，多少看不见的危险。

但她们得走。

一直走到驻点为止。

莲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秦有仪低着头，咬着牙，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她没有喊停，没有说累，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莲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加快了一点脚步。

快点到吧。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