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多米的抱枕,一页页翻牧白和多米的相册。
牧白和多米第一次散步、多米学会了第一个指令坐下、多米脑袋搭在牧白腿上撒娇、多米的第一个生日、多米的每一个生日、多米为哥哥牧白校运会加油、多米还参加了哥哥牧白的毕业典礼和成人典礼……
多米从牧白八岁陪他到十八岁,牧白从多米的狗生起点陪到终点。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只大手,放在正在失去光泽的陨石皮毛上,在这只手的陪伴下,多米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你的眼泪也滴在多米的照片上。
你偷偷拿起多米一个圆滚滚的粉色毛绒咬咬球。
你想多米不会怪你的,它能得到的爱那么多,分你一点不过分,对吗?
可是你连藏起咬咬球的地方都没有,你没有自己的房间,你没有自己的衣服,你一无所有。
你甚至想,把咬咬球吞进肚子里,这偷来的幸福是否就能确凿无疑属于你了呢?
你捏了捏咬咬球,球叽呀叫了两声,你落魄地把它放回箱子里。
你把所有箱子都复归原样,挪到不再碍脚的角落,假装从没打开过。
牧白留给你的手机没电了,你找不到充电器,没法买菜也没法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你拉开连日紧闭的窗帘,对面窗户车灯的反光刺了你一眼。你莫名发慌,赶紧合上窗帘抱着多米窝在地毯。你缩得很小,小到谁都不能再找到你。
房门拧开的声音吵醒了你,通过忽然停在房门的脚步声,你知道有人在看你,但牧白通常不会这个时候回来。
你假装睡着,这个人蹑手蹑脚靠近了你,轻轻在你身上盖好毛毯,又轻手轻脚离开你。
终于你睁开眼,看见牧白在书桌正拿笔写些什么。
他把一张写满的便利贴揭下,转身看见你睁大的眼睛,吓了一大跳。
“我吵醒你了?”他有些抱歉地看着你。
“你写了什么?”你问他手里的便利贴。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你,“你今天没有给我发消息,我打电话也不通,就回来看看。便利贴是给你醒来看的,但现在你醒了就不必要了。”说着,快速把便利贴捏成一团,准备往废纸篓扔。
“读给我听。”
“什么?”
你指着牧白手里揉皱了的便利贴,命令道:“把纸上的东西读给我听。”
他更加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但最终听话把便利贴摊开:
“给程澄:我回家,发现你在睡觉,给你披了毯子,希望你不要吓到。店里要忙我先回去,我会带晚餐和甜品回来。我很开心你能睡好。两个耳朵尖。”他把^ ^翻译成两个耳朵尖。
你往地毯上你身旁的茶几桌底看了一眼。
你起身,毛毯从你身上滑落下来,露出你毫无遮掩的肩骨,“过来”你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再靠近一点。”你语气不耐烦地皱眉。
他又把接近你的剩下两步走完。
你跪在地毯上,双手熟练地伸向他的牛仔裤。
这时他还不懂你到底要做什么,真是经验缺乏到令你惊叹。
直到你脸也贴近他,他才触电似的往后闪,又被裤子绊倒摔在地上。
他手中的便利贴在慌乱中轻飘飘滚落地。
“我有那么令你恶心吗?”你不会感到不悦,这不过是你的调情。
“不是的……”再一次,你又超出他经验而令他无所适从。
他结结巴巴又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你十分烦躁。
“两个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有这么复杂吗?还是我哪里不够委屈你了?”你把毛毯往他身上一扔:“你给我说话啊!!”
你看见他眼圈瞬间变红。
真的,你真的找不到这世界上比他更蠢比你更善的人了。
你给他甩脸色后又爬过去拥抱他,企图安慰眼前这个被你吓哭的人,没见过世面的乖小孩就不要跟他太计较了。
在你准备跟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反而抢先开口对你说:“对不起。”
他无辜但是他说对不起。
你以为你早就抛到九霄云外的自尊瞬间被他点燃。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你以为我是什么应该可怜的狗吗?!”你咬牙冷笑:“快收回你那自以为是的拯救欲吧,别以为全天下的狗都在等你救……”
然而牧白只是抱紧你,在你失去理智的自我攻击的谩骂中紧紧抱好你,不停对你说对不起,好像要把全世界欠你的对不起都还给你。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这些道歉!!”
你喊到声嘶力竭,喊到全身痉挛。
那你需要的是什么呢?
僵直的你倚在牧白颈边,牧白温热的大手在你后背。
你仍然听见你伏在他身上流泪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