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阿庞,阿庞盯着你。
阿庞被你的眼神激怒,突然对你大声吠叫起来。
你继续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地盯着阿庞,阿庞越叫越凶,嘴上对你龇牙,尾巴却对你摇摆。
阿庞对你真像周锦行对你。
你嘴角扯出苦笑。但你很渴,你决定照顾自己,你拿起杯子起身出门。
果然如你所料,你一出房门阿庞就扑向你。
你就要被它扑倒,你也做好了拿杯子往它头上砸的准备,在踏出房门时你已耐心耗尽,你生出了今天不是它死就是你亡的狠心。
但阿庞扑向你的瞬间,牵引绳及时向后制服了它。这时你才发现,牵引绳固定在主卧对出的次卧门上,阿庞的行动受到限制。
那间次卧是阿庞房间,而主卧曾经是你的房间,但是住着住着,你的房间就变成你们房间,再住着住着,变成买下这套房子的周锦行房间,你只是周锦行的附庸和点缀。
你好几次跟周锦行抱怨阿庞扑你的现象,但这现象从不在周锦行在的时候发生,就算发生周锦行也绝不认为这是问题:“你拿拖鞋抽它看它还敢不敢扑你?”
“就像你拿皮带抽我吗?”你挣扎着高举过头被皮带捆缚的双手,周锦行一遍又一遍吻你,你在他充满温情的吻中迷惑,他越缠越紧,你越陷越深。
这次周锦行终于肯帮你绑好阿庞了,你就像寻找到遗失拼图的小孩,欢喜把这一角拼进他爱你的全貌,哪怕你寻找到的数量远不及补足残缺到狼藉的画面。你总是小心翼翼地珍藏微不足道的爱意,哪怕你清楚这是对方临时起意的施舍。
你是掩耳盗铃人,你是穿上新衣的皇帝,你也是亡羊补牢的羊,是守株待兔的兔。毕竟他,能让你死,却偏让你活。
你越过阿庞走向客厅,你发现餐桌有早餐,是你爱的楼下一对老夫妇卖的油条和豆腐花。
周锦行还给你温了一杯牛奶。
你讨厌牛奶,但周锦行喜欢牛奶,他总是要你多喝。
“喝完牛奶怎么还喝得下豆腐花嘛。”你用牛奶送服了退烧药和过敏药,哪怕这两种药的药物说明都不建议你饮用牛奶。
你没什么胃口,但你还是嚼了两口油条,喝了两口豆腐花。
就在你打算给周锦行发个“我爱你”时,你收到了宠物店的来电。
“程先生,您预约了今天上午的犬类清洗项目,请问您能准时过来吗?”
这是修理星球宠物店的预约确认电话,是你家附近新开的店。你路过时收到传单,招架不住店员的热情,预约了阿庞的清洗。
你看了下时间,你简单收拾牵阿庞散步过去还来得及。
“嗯。可以准时到,请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准备吗?”你挠了挠手臂,红疹好像更多了。
你想让自己精神点,你换上衬衫和风衣,又觉得太过隆重。
思来想去,你换回平时买菜穿的休闲装,阿庞洗澡的时候你可以去附近生鲜超市买菜。
你想买虾。周锦行喜欢吃虾。
换衣服的时候你更加头重脚轻了,还阵阵发冷,你戴上口罩,给自己扯了条围巾圈上。
阿庞一看你换衣服就兴奋得不行,它知道它只要够强硬,你十有八九会带它出门。
“汪!”
“汪!!”
“嗷汪!!!”
阿庞骂你怎么还不带它走,边骂边摇尾。
你吵得耳朵都要聋,还怕被邻居投诉,只好向阿庞屈服。
你一解开它绑在次卧门把的牵引绳,它就一个爆冲把你拽向大门。
你头晕脑胀,匆忙捞过买菜用的环保袋,被阿庞拖进电梯。
等千辛万苦抵达宠物店时,你已经很不成人样。
你提前了二十分钟,前台给你端来热水,让你稍作等待。
你说了句谢谢,此时你身体的不适像十个周锦行在殴打你,你很想给周锦行打个电话,但他到现在都没给你回消息,这表示他没空理你。
阿庞很会看人下菜,它乖巧在你脚边,表演得像只懂事听话的梦中情狗。
你扯下口罩透气,一个和你穿同款休闲服的小年轻走进宠物店,你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了你一眼。
他大眼睛,眼尾带笑,十分友好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