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宵在自己还是一个无名士兵时就已经开始记录他所在军队的行军情况,所以这本《行军录》很厚,也算是他从一个普通士兵到威名远扬的大将军的最好的实力证明。
温盛宜大致翻过,发现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他参与过的每一场战争。不论战争大小,他都会仔细写下战后反思,他能凭实力当上大将军,除了确实天资异于常人,也少不了他的认真。
虽说没人会质疑温宵的实力,但温盛宜知道,这本书如果面世,会让无数军事家疯狂的。
温盛宜着重查看了书籍的后半部分,即与茱曲的对战。
而越看,她就越发敬佩温宵这个人了。
她由衷地感叹道:“温宵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裴雪时原本在旁边看这位大将军曾经看过的那些书,闻言侧过头去看她认真的侧脸:“我师父曾经提起过他很多次,师父那般狂妄自信的人,也会说这位飞潜大将军是一个天生的将才。”
“即使是在那个英雄遍出的时代,他依旧留下了姓名。”温盛宜客观道,“九霄三国的开国皇帝、甚至于茱曲的那位王,都压制不住他的光辉。”
而更难得的是古燕的开国皇帝,明知道温宵有多厉害多得民心,却依旧对他放心。
一个实力强悍又拥有众多兵马的武将,寿终正寝自然老死是多么难能可贵。
就像是她爹的亲人们,不就是因为皇帝的猜忌而死的么?
怪不得那蠢货只当了几年的皇帝便被杀了,死得活该。
那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看到温盛宜眼中流露出的冷意,裴雪时放书的手一顿:“阿繁?”
他的声音有些低,听着温柔极了,温柔到甚至莫名有了安抚的意味。
“怎么了?”温盛宜看他,“是看到什么了吗?”
裴雪时因此而明了,温盛宜那般会收敛情绪的人,竟然在他面前不设防。
他的内心欣喜异常,但毕竟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语气还是收敛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一找记录飞潜大将军亲自前往茱曲的书籍?”
温宵那么细心,他们说不准可以在他留下的书中找到别的地方都没有的信息。
温盛宜闻言放下书起身:“那就要在他留在的手记中找了。”
他留下的那些手记起的名字都很直白,什么《军中饮食记》、《九霄风物》,所以二人几乎没怎么找,就拿起了一本较薄的名为《茱曲实录》的小册子。
二人将烛火放在桌子上,脑袋凑到一起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茱曲内部由都城凤留城、皇宫鸾鸟宫和三个将其二者围绕在中心的城朱雀、朝阳、岐山组成。”
读到这里,温盛宜顿了顿:“这名字倒是起得有模有样的。”
“茱曲族内唯有黑衣人才拥有信奉凤神的资格,而黑衣人又分有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其中甲级信徒人数最少,但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接触到高层信息的等级。”
温盛宜了然地点头:“所以之前在古燕涟山遇到的那个何非使才会拥有骨笛。”
裴雪时翻书的动作一顿:“阿繁还记得他啊……”
温盛宜闻言被裴雪时话中隐隐约约的醋意震惊到了,挑着一边眉转头去看裴雪时。
他的脸在幽暗的高塔和跳跃灯芯的照耀下有些模糊,但那双看着她时亮晶晶的眼睛却依旧清晰无比。
“怎么委屈巴巴的?”她凑上去歪头看裴雪时,眼中还带着惊讶的情绪,“因为一个早就死了,我甚至相处都没有超过半个时辰的人?”
裴雪时见她歪过头来看他,不好意思地想要侧过头,被温盛宜伸手定住了身子。
他只好看着温盛宜好奇的眼睛,小声说道:“相处都没有超过半个时辰,你竟然还记得他……”
温盛宜无奈:“我记性本来就好,再加上他是茱曲的人,自然忘不了。”
说完后,她伸手拍了拍裴雪时的胸口:“不要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呀,赶紧看书,看完书我还要去拿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