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泓兄下葬的日子不是在十二月十六号?等过了那天我就走。”
裴雪时闻言就没说话了。
除了他的生辰和张砚的祭日外,这个人似乎确实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好。”裴雪时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叹气道,“九浔城的雪是全九霄都知名的,不过往常天祁都会在十二月末或是一月初才开始下,可惜你第一次来,这次估计是见不到了。”
这个温盛宜还真的知道,据亲眼见过的人说,当大雪落在红砖青瓦与石砖小路上时,不管站在哪里看,放眼望去的无尽银白可以让人的心神得到净化。
“今年没有看到,还有明年、后年。”温盛宜笑着望向身侧的那双眼睛,“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会一起看无数次天祁的雪。”
裴雪时罕见地愣了几秒,才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好啊,我们……要一直一起看雪。”
他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双手却紧紧地握住了温盛宜的。
温盛宜轻扯了扯嘴角,阖眸后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察觉到她的动作,裴雪时一只手依旧紧握着温盛宜的,另一只手则从温盛宜身前绕过,将她死死扣在了自己怀里。
爱人的身体给了他们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安全感。
他们都不愿分开,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想要竭尽所有去汲取爱人的爱。
这样的话,即使分开了,他们也依旧可以在回忆中回想着这一刻,进而明白一件事。
——这世上有一个人深深地爱着自己。
而只要一想到这个,他们便不会害怕和一个人相隔千里万里了。
回到寒王府后温盛宜便一头扎进了花雪院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裴雪时好奇想去看看她,都被她拒之门外。
温盛宜是在给裴雪时准备礼物,但为了表示自己的一视同仁,谁去她都不见。
裴雪时多少也可以猜到她的目的,所以温盛宜不出门的那几天,他从翼鱼和山茶手里抢过了给温盛宜送饭的活,还美其名曰“你们专心看着沈空青就好”。
翼鱼和山茶去的时候,温盛宜还会趁着裴雪时不在出来见她们,但裴雪时一来,温盛宜就不出门了。
其实知道温盛宜小动作的裴雪时连气都没有生一下,只是被这个人逗笑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阿繁?她不会不知道这样防着他反而更容易让人知道她的心思啊,所以……是在逗他玩吗?
于是裴雪时给她送了三次饭,每次都会坐在院落中的石桌处和她说话,两个人心知肚明地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其实裴雪时过得也挺好。
终于在裴雪时生辰日的前一天,温盛宜出来了。
她其实也没在里面待多久的时间,才一天半,但等她出来去找裴雪时,看到他院子西厢房里堆积的一屋子的东西时,没忍住用表情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裴雪时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对的,你没有看错,这些都是楚叔,我们天祁的陛下给你的礼物。”
“……”
温盛宜当时听裴雪时说皇帝一定会多加东西时其实没太大的感受,可真的看到这一屋子的东西时,她终于信了天祁皇帝是真的欣赏她。
“不过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裴雪时贴心地蹭在她身上,“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人叫来,你给个古燕的地址?”
“……那就现在?”东西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温盛宜闻言没再推脱,只是点了点头,“冬季本就天寒路滑,趁着现在还没有下雪,赶紧出发吧。”
“你先在这里休息。”裴雪时把温盛宜安置在他的房间里,“我去找我娘说一声,找完她就回来找你,等我。”
裴雪时的房子里满满的都是天酊花的香味,温盛宜也是直到明了了他的心意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人身上和她一样的天酊花香味才不是什么他也喜欢天酊花,而是在模仿她身上的味道。
据他所说,这里是他从小就住的地方,但温盛宜却看不到一点岁月的痕迹,低调但实际极其珍贵的物什在他这里一抓一大把,有些甚至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
寒王夫妇和天祁皇帝真的是很宠很宠他了。
随意观察着他从小居住的地方,饮着裴雪时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热茶,温盛宜发现这里虽然是客观意义上的“别人家”,但她一点都不会排斥,反而觉得很温馨。
又倒了杯茶,她听到门外传来了车轮走过的咕噜声。
车轮?是何严双吗?
“兄长,你在吗?”
确实是何严双。
温盛宜开门探出个头:“他去找花姨了,你有急事找他的话,不如先进来坐?”
看到她,对面的何严双似乎也很惊讶,好半晌都没说话。
温盛宜没太懂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道:“……嗯或者你着急的话,可以去花姨那里找他。”
好一句废话。
但何严双反应过来后,朝她颔首:“见过长公主殿下。”
接着,他才又虚虚看着温盛宜的眼睛,说道:“无事,我不急的,只是明日我的商铺有事必须要我出去一趟,所以我才现在提前来给他送个礼物。”
温盛宜点头,又问:“那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外边挺冷的。”她把门打开,咕囔道,“你还是进来吧,小孩子还在长身体,不能被冷到。”
虽说这人看着似乎很成熟,但当知道他才十五岁时,温盛宜还以为裴雪时在逗她玩。
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甚至比她都要小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