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裴雪时的手让他坐下,温盛宜突然说:“你知道我爹和我娘都是怎么死的吗?”
裴雪时不解,但还是答道:“将军死于水患,长公主殿下死于先皇后的毒药。”
温盛宜摇头:“我娘死于嫉妒,而我爹也死于嫉妒。白元玄嫉妒我爹可以得到我娘的爱,所以将我爹外派,又差人暗杀他于大水之中。而柳水意嫉妒我娘可以得到白元玄的爱,所以给我娘下了毒。”
裴雪时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古燕先皇和长公主殿下不是……”
“我娘是被白元玄的娘,先德妃领养的,不是皇帝的孩子。”温盛宜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过得不好也是我娘一直在保护他这个‘弟弟’。只是没想到他在这份保护中竟然对我娘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而这种心思在我爹和我娘成亲时变得更为浓烈,进而演变为对我爹的嫉妒。”
“虽然长于深宫,但我娘淡泊,在宫里当了十几年的透明人。在和我爹成亲后,我爹虽然被皇帝忌惮,但该做的样子也有,所以最开始的那几年,他们、我们过得其实都挺好的。”
裴雪时虽然不知道温盛宜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的爹娘,但他对这个人的一切都有着极大的好奇心,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全部,于是也坐着静静听着她说话,眼睛一瞬也不从她的脸上移开。
“以前的我其实也挺外向挺闹腾的。”她说,“我娘身体不好,所以一般都会温柔坐在庭院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我玩,我爹就会跟在我身后,生怕我出什么事,也是想要让我在需要找人一起玩时,回头就可以看到他。”
“所以我会经常闹我爹,惹他生气,让他无措。”她扯了一下嘴角,“他走的前一天我刚因为他不让我吃冰和他闹了一次,虽然第二天我还是早早就起来送了他,但心里还是很愧疚。”
“可朝夕之间,长公主府就收到了我爹的死讯。”
“至于我娘——”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风吹得弯折的树,“她其实并不软弱,反而在我爹死后我一直哭时便开始物色阿澈、联系朝臣想要杀了白元玄给我爹报仇,而在她也生了病后,这些事情便由我来做,所以我每日可以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也随之变少。”
裴雪时已经渐渐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了。
“朝夕之间的时间距离似乎很快,但就是这朝夕之间,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她撑在窗棂上,回头看裴雪时,“这是我会选择和你在一起的又一个原因,也是我要你留下来的原因。”
“珍惜眼前人嘛。”知道氛围有些严肃,她笑眯眯地向裴雪时伸手,又将他拉到了她身边,“所以,听我的话,好吗?”
裴雪时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将她牢牢地圈在了怀里。他没有说话,可他的动作就是他无声的回答。
他终于知道了温盛宜的过去,终于又多了解了这个人几分。
可他没打算改。
他还是想偷偷赶到古燕,去给她一个惊喜。
他在家中多待几天,再踩着年节的尾巴去古燕,这样不就两边都不耽误了吗?
***
离开温盛宜的院落后,裴雪时才不紧不慢地去找了他爹娘。
“爹、娘、严双。”未见他人,声音先传到了院中,“我回来了。”
花满衣控诉道:“离家一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其实离开家的这一年里,裴雪时和家中是经常有书信来往的,任何事情他都会告诉家里人,所以花满衣等人才会知道诸如“遇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人”、“我有了喜欢的人”、“神医谷内她陪我一起赶车”等一系列事情,才会及时地帮他开采矿石,制作那些物件。
也才会在今天在她身上看到了“雪临”时没有一丝的震惊。
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裴峭又说:“这一路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皇宫那边不急着去,你楚叔也能理解你。”
裴雪时点了点头,决定先把正事说了:“过年的时候,我想在家里待几天,然后踩着年节的尾巴去古燕找阿繁。”
花满衣和裴峭闻言倒也没说什么,何严双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说实话当时知道裴雪时喜欢的人叫温盛宜,是古燕国的安宁长公主时,就算他们是裴雪时的亲人,都觉得这事不可能。
温盛宜正值好年纪,有着无上的权势地位与相貌金钱,她身边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要喜欢裴雪时这样的……短命者呢?
后来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时这些人更是觉得难以置信,花满衣甚至在信件中委婉地问裴雪时是不是又中毒了。
所以现在的他们对温盛宜不仅有知道了她的故事后的敬佩、知道了她的身份后的尊敬,还有对她竟然愿意接受裴雪时的感激。
“好啊。”花满衣点头,笑了一声,“你也不用怕,到时候娘多安排些人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裴雪时就知道他爹娘不会阻止他,嘴角微勾。
他没了阿繁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