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她疯狂的想法持续了多久,只知道等她终于调理好后把被褥掀开一个角时,裴雪时已经睡着了,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热,甚至因为盖了厚被子而出了汗。
这说明他的月中夜已经过了。
温盛宜稍微放了点心,但也聊胜于无。
她小心地掀开裴雪时的被子,又仔细观察着他的身体。
月中夜过后,他体内的蛊虫也彻底不见了踪迹,全身的经脉也是恢复了往日正常的模样,让人看不出端倪。
温盛宜最后见到那东西时,它还在裴雪时的心脏里,所以这蛊虫素日里会静静待在裴雪时的心脏中,等到了月中夜就会在他的全身内游走?
温盛宜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话,其实就可以解释裴雪时钻心的痛苦、身体日复一日的枯竭以及……当初都要死了竟然又被救活是为什么了。
全都是因为那只虫子。
他的死寂和他的生机,都是因为那只小小的、寄居在他心脏里的虫子。
温盛宜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没有蛊虫,裴雪时会因为身含剧毒而直接死在五岁那年,蛊虫算是支撑他活着的存在,而没有那些毒素残留……
没有那些毒的话,即使裴雪时的体内还有一个不能动的蛊虫在,但起码可以让他的身体在平日里好受些吧?
如果再可以在茱曲族内找到什么解蛊虫的法子,那裴雪时不就可以不用死了?!
温盛宜猛地抬头。
她想到了能解茱曲毒药的神药“天虞”!
那个被她因为各种事情一拖再拖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
直到狂奔到了紫衣帐前,温盛宜才彻底清醒了下来。
虽说她知道紫衣的作息颠倒,常常很晚才会入睡,但现在这个时间,她怎么说也要歇息了吧?
她只是站在帐子外犹豫了一下,就听帐内传出了紫衣带着困倦的声音:“进来吧。”
她有些愧疚,进去时,却发现紫衣见到她后并不惊讶。
温盛宜一时有些迷茫:“老师……”
紫衣长叹了口气,向她招了招手:“过来。”
温盛宜从前就知道紫衣神秘得像世外仙人,后来知道了更多关于茱曲的事情后,她其实已经对自己这位老师的身份有了想法。
而现在,看着紫衣被面具遮掩的深邃双眼,她总感觉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老师……”她踟蹰着上前,“你是不是知道我白日里很早就来了啊?”
紫衣摸着她的头:“老师只是老了,但该有的功夫还没忘。”
温盛宜着急地趴在桌子上:“老师!裴玉尘他——”
“他体内有蛊虫,对吗?”
温盛宜泄了气一样颓下了身:“老师简直是料事如神。”
紫衣又问:“那位裴世子体内的蛊虫,位置在哪里。”
温盛宜哑着嗓子说:“在心脏处。”
紫衣闭上了眼。
她没想到,在当初那种情况下,商流光竟然真的舍得把这么厉害这么重要的蛊虫下到裴雪时一个五岁孩童的身上。
温盛宜看着她的模样,明明还没听到她继续要说的话,可心却缓缓沉到了心底:“老师……怎么这幅表情啊。”
紫衣也舍不得看到自己的好学生这幅模样,但她也明白她们早晚会知道那些东西和那些事,她本就没有骗她的必要。
但她说话时,还是带上了假设性的词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缓缓说道,“那位裴世子体内的蛊虫,应该叫‘赤藤竹虫’,是……”
她起身绕过桌案,温柔地抱住了温盛宜:“是茱曲族内很厉害的一种毒虫,可以叫的上一句‘圣物’。我曾经给你说过的那个‘圣子’,他也会被茱曲人下这个。”
“而且据我所知,除了他们的圣子,茱曲再没有将这种毒虫完整地下到某个人体内过,裴雪时……是第一个。”
“关于六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史书上的记录并不完整你们也是知道的,但其实——”
她摸着温盛宜的头,看着虚空:“但其实,茱曲曾经就是把那个‘赤藤竹虫’的成年蛊虫碾碎,制作成了毒药水,下到了九霄联盟的水中,这才使得九霄联盟很多人因为中毒而死亡。”
温盛宜一下一下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她。
“当时九霄联盟就是因为史书中写的那个‘通天族’内的神药天虞才得以真正解毒。”
“位于大陆最北的九霄神山天虞山,正是因此而得名。”
天虞山原本有很多名字,因为它占地实在广阔,每个相邻的部落都会对这个地方有不同的叫法,直到九霄联盟因为神药而战胜了茱曲,为了纪念这件事,联盟才把这座被视为“大陆停止之地”的山命名为了神药的名字,即“天虞”。
神药天虞终结了外敌的入侵,而神山天虞使大陆终止。
温盛宜眸中闪起了光。
天虞山天虞山,神药“天虞”一定和她想的那个地方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