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让他从迷蒙的美梦中惊醒。
“阿繁……”
他颤抖的语调被这风吹得破碎,零散地消散在暗夜中。
他这才迟缓地对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有了惶恐的感觉。
他总是在心里想着要远离这个人,可手和眼睛却与这些想法背道而驰,甚至心也会叛变。
那么也是这些小心思,让温盛宜看出了不对吧?
从小他爹娘都说爱是很甜蜜的东西,可为什么他爱一个人,却是这么的痛苦?
蒙洛阗看着裴雪时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激动,只是她毕竟时隔局外人,也不好插手这二人的事情,只好也叹了一口气,继续隐匿在黑暗之中。
***
“咚——!”
低沉闷闷的声音响起,高大的人瞬间在温盛宜面前倒下。
她本来还在愁找不到夏氿营地里有异的地方,没想到老天爷都这么眷顾她,直接给她送了一个蠢货过来。
不过……
她摸着下巴看着前面远方这个明显不一般的地方。
周围人太多了,且个个都看着身手不错,想要在不惊动商流光的前提下解决他们并成功潜入营帐的话,有点难对付。
听着耳边被风与火吹起的哀嚎声,温盛宜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
给自己灌了几口后,她将剩下的东西都灌给了一旁被打晕了的那人。
接着,她小心拉着这人退后了一段距离。
“救命啊!救——!”
微弱又可怜的声音响起,让在场的黑衣人惊了一下。
竟然还会有人走到这儿附近?
真的自己人还是探子?
最前方的两个人收到来自身后首领的指示后,小心地循着声音前去查看。
“头儿,是被燃烧的梦草影响了神智的夏氿人,还……还出了血。”
出了血?
那位首领侧头看过去:“带过来。”
温盛宜躺在地上装晕,听着周围的茱曲黑衣人说话。
她其实还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茱曲话,但根据商流光方才祭祀时的言行举止,她大概判断出了有几个词的意思。
血,祭祀,伟大。
果然,她赌对了。
怎么进这帐子?
伪装成他们的养料不就可以进去了。
此举虽险,但胜算极大。
她静静感受着她和身边那个夏氿人被拖进了身后的帐子里,被拖进帐子里时,她的眼睛偷偷眯开了一条缝,观察着帐内的环境。
她不太惊讶地发现这里放满了草药,还有各种书籍,而更显目的还是一旁的小型血池。
那个血池比她们之前在涟山和国师府见过的都小,但仍然让温盛宜觉得恶心。
她走前服用过可以让人短暂失去嗅觉的药,所以其实根本闻不到这里的血腥味,但新鲜血液的艳红和商流光穿的衣服上的颜色一样,让她反感。
而且她本就见不得血,心下更是反胃到恶心,恨不得一剑戳死商流光。
她原本以为那几个人把她们拖进来以后便会直接取血,还在想该怎么躲过这一劫,但却听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就是帐门被掀开的声音。
“?”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那些黑衣人确实走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要让商流光亲自来做这事?取血都要讲究阶级吗?
但不管他们谁来取血,起码现在帐内没人。
温盛宜给旁边的那人点了穴让他睡得更沉,接着便在帐中缓慢移动着。
她能听到外边有很多人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猜,那应该还是因为商流光正在进行的仪式。
只要声音不停,仪式不止,她就可以在这里随意穿行。
她一步一步挪到那些草药篓旁边,仔细小心地将那些东西各拿出一些包好塞到自己怀里,又挪到旁边的书籍处。
那些书都是用茱曲话写的,温盛宜一点都看不懂,但她不怕,因为她们的营帐里已经有一个认识茱曲话的人了。
只是这么厚这么大的书,要怎么拿才好?
“轰——!”
从不远处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温盛宜听到了从外边传进来的人群陷入了慌乱的动静。
她偷偷掀开帐子的一角,看到外边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走,奔向了远处的——
她之前去过的那个废弃药帐的方向。
她突然想起当初做那个药时为了可以有更好的药效,她在里面加了很多的烈性且相斥的药材,所以她自己轻易都是不会碰那东西的。
这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温盛宜一手捞着旁边人,一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东西,躲着外边人的视线冲了出去。
中途她回头看了一眼,后边全是刺目的红。
夏氿人的营地里不止爆炸,还着火了。
她之前走的路是最好最快最近的一条路,但并不是唯一的,这次她避开那里绕了好远的路才绕回方才的山崖下。
温盛宜即使怀里还带个人,也依旧身轻如燕,借着力轻松地往上“飞”着。
上崖也没有让她有任何的无力或是不适,当她暂停在了一处宽石崖时,眼前却突然掉下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