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里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怎么就不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

裴雪时没有多言，只是趁着温盛宜不注意握上了她的手腕。

温盛宜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想要退后时，裴雪时手下使了劲。

他的力道虽说还远不至于疼到让温盛宜觉得难以忍受，但也确实暂停了她后退的动作。

“你这是干什么？”温盛宜不解地想要把手收回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把脉？”

裴雪时只学了些最简单的皮毛，他确实不会把脉，但这并不影响他诈温盛宜。

“之前无聊的时候学会的。”他面上不显尴尬，泰然自若地说道，“你的脸色一看就不正常，我才不信你说的那些话。”

这人真会啊？

温盛宜心里浮现出了谎言被拆穿后的窘迫。

裴雪时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这幅模样便施施然收回了手，又抱着臂装出生气的样子看向她：“说吧，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语气重重地补充了一句：“别跟我撒谎了。”

温盛宜将手背后向前走着，半真半假地回答着他的问题：“最近睡眠不太好，偶尔还会做噩梦，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像她的这种心病，即使是把脉，最多也只是将她的气血盈亏把出来，至于其他的吐血什么的，她可以肯定，裴雪时不可能会发现。

除非是有人非常清楚她的身体问题，又有着很好的医术，二者缺一都不会发现她身体的不对。

而在整个九霄，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一个人——她的师父，云游。

只可惜这人失联已经许久，温盛宜自己都没办法可以联系到他，所以，没人会知道她的问题。

果然，听到她的话后，裴雪时便肉眼可见地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起码这些症状都是可以通过吃药调理的。

可即使症状都可以医治，但他不可能会彻底放心的，因为温盛宜明显受到了最近接二连三的意外的影响。

好友接连逝去，她还仍能在人前保持着正常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知道温盛宜的病是心病，而心病才是最难治的。

谁能保证活着的人不会在一遍又一遍的再忆旧人中，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方才萧前辈留你下来也是因为这个吧？”他面上不显思虑，只是担忧地问道。

“嗯。”

温盛宜这下倒是诚实了，既然她的问题已经被裴雪时看了出来，那她也就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知道萧问冉也看出了她的情况，裴雪时稍微放心了些。

萧问冉于医术一道懂的东西再怎么说也比他多，有了她的关注，温盛宜应该不会出意外。

他朝着温盛宜轻轻笑了笑：“那就好。”

说罢，他指尖微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心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的身体同样很重要，你出事了，所有人都会担心的。”

他的手是寒凉的，落在温盛宜的头上时，她被凉得身体抖了一下。

她想要把身上裴雪时的裘衣还给他，但裴雪时看出了她的动作，收了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故作轻松地吊儿郎当道：“我身体就这样，有没有厚衣服穿差别都不大，你好好穿着就行。”

温盛宜看着眼前这个和她的距离近到她只要稍微向前走一步，就可以扑在他怀里的人。

他的身体是冷的，可他说出的话，露出的笑却又温暖着温盛宜的心窝。

“嗯。”她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低声回道，“我不会出事的。”

她不会将事情的所有告诉任何人。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会担心，所以她才更不能让她们知道了。

比起死亡与强敌，她的身体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裴雪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东西完全不一样，闻言露出个温柔的笑，拐到了温盛宜的身边，不动声色地给她挡着从那边吹来的风。

“盛宜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

萧问冉在南水穹的体内发现了蛊，当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众人时，众人一致猜测在六十几年前的时候，茱曲或许就已经用过蛊了。

“蛊的制作并不容易，茱曲也定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得到的这东西，怎么就出现在南水穹体内了？”

温盛宜这话听着奇怪，但并不难理解。

南水穹虽说在茱曲族内或许有分量，可蛊这种费时费力的东西最终得到的也一定不多，茱曲不用这些蛊来做些什么毒药，反而把它放在南水穹体内？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萧问冉狐疑地开口，“茱曲周边不是有四国军队驻扎吗，我们之前和驻扎在南方青吾山里的人通信时，他们有说过，在那片森林里总是会听到一些稀稀碎碎的声音，只是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声音，便也没有多想。”

张砚听到这话神色空白了一瞬：“总不能……是茱曲人养的虫子在爬吧？”

他从小就怕这些东西，早些时候听说萧问冉在南水穹体内发现了蛊时，他都罕见地没有去看。

萧问冉其实也有些怵：“嘶……反正我之后再和他们通信时让他们注意些吧，他们待在那种地方本就挺危险的，小心为上。”

“不知前辈方不方便告知我们有关那些驻守在南方的军队呢？”

她们从前是知道在九霄大陆的南方驻扎着一支由各国各地界中人组成的军队，只是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竟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