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水穹体内取出的蛊被萧问冉用寒冰冻着仔细封存在了特意造出来的冰壶里,温盛宜从月港城回去之后便去看了那东西。
恶心,只有恶心。
黑乎乎的一条胖东西,看得本来就心情和状态都不好的她差点吐出来。
“不管是草药还是虫子,茱曲的本事说到底还是毒。”她有些虚弱地说道,“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解毒。”
她这几天夜里做梦总是会梦到很多人,有水仙,有慕容启节,也有她爹娘,甚至偶尔会有白元玄。
她心叫不好,偷偷给自己配了一副安神沉眠的药,可喝了药之后她的状态并没有好转的痕迹,昨夜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她索性直接闭着眼,后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想要让自己清醒:“我们之前在古燕涟山发现的那些东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雪时的动作骤然打断——
他伸手把她从墙上拽了起来,接着将他身上披着的裘衣脱下盖在了她身上。
“墙冷,别靠。”他担忧地看着她,语气却说不上好,“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因为要存放蛊虫,所以就连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都是寒冷的。温盛宜感受着身体骤然的变暖,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她感激地看向裴雪时,又将裘衣往紧揽了揽:“多谢。”
停顿了一瞬,她又接着之前的话题道:“我们在涟山发现的那些东西现在除了一个‘桔蔻’外,再没别的什么有用线索了,但那些东西既然可以让茱曲在九霄大陆上直接生产,甚至还有可以控制北宁朝中人的香的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东西的。”
萧问冉无奈点头:“所以我们必须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这也是她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坚持要寻找破解茱曲毒药方法的原因。
茱曲既然在背后谋划了这么多年,那他们就不可能把一些没用的东西绞尽脑汁也要安插在九霄大陆,那些东西,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裴雪时低落道:“我们现在完全就是在被茱曲牵着鼻子走,他们出现在哪里,我们才能随之做出决策,太被动了。”
萧问冉看着她们纠结的模样,即使自己也还忧心忡忡,却仍然细心安慰着她们:“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慢慢想,不急,身体更重要。”
说完后,她又补了一句:“小温,你留下。”
温盛宜一怔,随即有些心虚。
等到冰窖里只剩她们两个人时,萧问冉才担忧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的脸色很不好,可以告诉萧姨发生什么了吗?”
温盛宜看到萧问冉逐渐向她走进时,下意识对上了她的眼睛,听到萧问冉之后的话后,她又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我没事的,萧姨。”她故作轻松道,“只是最近压力有些大,状态不好罢了。”
她这毕竟是心病,萧问冉再厉害也只能从她的脸色中看出她有些不太好,再多的她就真的看不出了。
“好吧。”萧问冉半信半疑道,“那等等我配几服药给你送过去,你记得喝,给你调理调理身体。”
温盛宜笑着应下:“好。”
等她们结伴出去冰窖之后,温盛宜看到裴雪时正站在外面。
是在等她吗?
脑海中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她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可即使是吓了一跳,她却依旧觉得裴雪时就是在等她。
即使他毫无理由,她也毫无依据。
萧问冉出来时和她们道了个别后就离开了那里,因着外边还有神医谷的弟子守着,裴雪时小声对她说:“先出去?”
温盛宜也小声回道:“好。”
她们并肩向前走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等到彻底离开神医谷后山的石子路时,裴雪时才停了下来。
温盛宜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她还是顺着裴雪时的动作停了下来。
可下一瞬,裴雪时就做了一个让她心跳骤然加快的动作。
——他在毫无预兆间,转身低头直直凑到了她身前。
他的脸离她很近,温盛宜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的频率,裴雪时甚至也可以看到温盛宜缀在眼睛下方的痣。
温盛宜的心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狠狠跳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稍微后倾,但她还是看着裴雪时的眼睛:“怎么了?”
裴雪时抿了抿嘴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温盛宜,你最近,过得好吗?”
温盛宜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她过得好不好这个人不知道吗?
可看着他现在严肃,又带了些压迫感的表情,她要说出口的话却卡在了喉间。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
可他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医师,他是怎么看出来她的状态的?
温盛宜怀疑裴雪时在诈她。
她大大方方后退了两步从裴雪时脸上挪开了视线:“我挺好的啊。”
她甚至反着去质疑他:“你怎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裴雪时就知道她会撒谎,他要被这个人气死了。
怎么说他也是曾研究过些浅薄的医术的,又不是于这一道什么都不懂,温盛宜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在有关自己身体的事情上欺骗别人?